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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文欣赏 |
| 一辈子不孤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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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7月14日 |
作者:流连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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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信仰,我喜欢的女孩子叫若夏。我是若夏的女朋友。
这似乎是个很特别的逻辑关系。我是在一个聊天室里认识若夏的,那时候的若夏被一群分不清是狼还是青蛙的家伙缠着,我扔个飞吻过去,利落的把一句话打过去:“美女,咱们走。”
接着我离开聊天室,不久以后QQ消息里有人屁颠屁颠加我为好友了。她就是若夏。
她说:“你好,帅帅的信仰姐姐。”
我在屏幕这头看着她发过来的浅蓝色字体微笑。
“你叫我姐姐,所以我要保护你。”
这是一个女孩子对另一个女孩子的承诺。
星期天那天晚上,我逃开要死要活的晚自习,去电影院看一场电影。
忘记了电影的名字,我根本就没有认真看过,我的MP3里不断的重播着刘若英的《一辈子孤单》,我就呆坐在那里看着电影上不断变幻的镜头,耳边是不断充斥的旋律。
最后一个镜头是男主角在海边抱住了女主角,一个圆满的结局,正好我的MP3里的歌词传过我的耳际:“电影越圆满,越觉得孤单……”
刘若英,那个看似温暖的女子,总会唱如此寂寥的歌?而我在电影院散场的欢笑声中放肆的流眼泪。边流边幻想着有某位男生会体贴的看着一位柔弱的女子掉眼泪而递手帕之类的事件。
有人递手帕。我万分惊喜。看来电影的情节有时候是真的。
我尽力做死的装出梨花带雨的模样,含羞的抬起头……
一个娇美得让我嫉妒死的女孩子的脸!
她说,我叫若夏。
我说,我叫信仰。
然后两个人都笑起来,只不过她笑得阳光灿烂,而我是凄凄惨惨。一点也不像网上她所说的“帅帅的信仰姐姐”。
我把MP3的一只耳机递给她。然后她拉着我的手走出电影院。两个人手拉手一起走,听着不断重复着的《一辈子的孤单》。
“信仰,你不孤单,你还有我。” 在十字路口的昏黄路灯下,我信誓旦旦说要保护的妹妹,如此对着她的“信仰姐姐”说。
然后若夏突然又叫道:“我差点把吉米忘记了。”
吉米?
“他是我的青梅竹马,嘿嘿。呆会你就知道啦。”
青梅竹马?这样的词在我的脑海里找寻不到。信仰从小到大都是没有朋友的孩子。嘿嘿,我一下子就有了若夏做我的朋友,做我的女朋友。
“呆会我要吉米也做你朋友。”
那我也就有男朋友了。
我记得,那是2002年。我的十六岁,我遇见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若夏和吉米。
若夏·人之初
当我拉着信仰的手往街道跑的时候,我听着她的MP3里重复的《一辈子的孤单》的时候,当我想到她在电影院里哭得乱七八糟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网上那个说要保护我的大气的女孩子,竟然是这样的柔弱。
因为她,我差点把吉米在学校里等我的事情忘记了。
她说,我是她的女朋友。
这个单纯的“信仰姐姐”。
吉米是我在两年前认识的。那天放学后穿过河边的小桥的时候,看到十五岁的少年斜靠在夕阳中,脸上有黄金色的轮廓。桥下的水上倒映着夕阳的点点,耀眼而闪烁,吉米站在草坪上钓鱼,背后是轰轰烈烈燃烧正旺的夕阳。
那时候的我是个小花痴的小女生,我背着书包在桥上大叫道:“金城武”。
他回过头来,笑得很好看,向我招手,凌乱的刘海被风吹得摇摆不定。
我跑过去,看到他的小桶子里有许多漂亮的鲫鱼。
我缠着要了他许多条,可怜兮兮的说我要回家好好养着。他把所有的鱼全给了我,水珠打在我的手臂上。
那是永远也无法忘记的画面。
那一天,我把要回的鱼全部炸了煮了煎了烤了吃,吉米知道后咬牙切齿。但是他仍会钓许多许多的鱼,我赤着脚坐在桥上摇晃着小腿,看着桥下的吉米光滑的额头。
他总是把丑陋的肥胖的鱼给我,把漂亮的鱼放回河里。
那一年,没有忧愁,我们很快乐。
那一年,我十四岁,2000年。
我和信仰一起赶到的时候,吉米正在大声呼喊我的名字,声音很是不耐。我开心的拉着信仰走过去,拍着他的肩。他回过头,望着我,然后又偏着头望着信仰。
信仰的手在我的手里微微颤抖,而吉米的头很快的低下头去。
我知道有些事情发生了。
有些花绽放了,开在空气里满是绽裂的声音。
我假装毫不在意的说:“信仰,这是吉米。吉米,这是信仰。”
然后信仰和吉米的手轻轻的握在了一起,戴着耳机的信仰迷糊的问我:“几米?那个很有名的画家吗?”
我和吉米都笑得快断气。
可是信仰接着说句笑岔人的话:“信仰是我女朋友哦,那你是我的男朋友吧。”
我和吉米一起晕倒。
那时候我才知道,信仰一直是个头脑单纯得接近弱智的家伙。
我拒绝叫这个比我大二个月的白痴叫姐姐。
吉米·知道不知道
当看到信仰的时候,我就觉得象是天上掉下来个天使。
她不同于我所见过的任何一个女孩子,单纯到不忍伤害的地步,但是个性又很逞强,眼神倔强。尤其当我听到她说要保护若夏的时候。我直笑若夏,她那种女生,怎么会需要保护,谁敢惹她?
带着信仰和若夏去钓鱼,照旧把肥胖的不好看的鱼给若夏,这个我十五岁认识的女孩子。对她,我似乎已经成为一种习惯。
当我要把那些漂亮的鱼放进河里的时候,信仰怯生生的问我:“可不可以把它们送给我?”
我想也不想就给了她。
若夏在那里大声嚷嚷:“吉米你不公平!”
我笑。我相信信仰会好好照顾那些鱼。不会象若夏那样想尽招数把它们弄进嘴巴里。
若夏小声嘟呶:“信仰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我们一起去上网,若夏习惯在聊天室里装柔弱小女生,信仰却习惯在里面做大男子主义。
我就嘲笑她们一个是披着羊皮的狼,一个是披着狼皮的羊。
这样的日子很快乐。
我去过信仰的家,里面安静得一塌糊涂,安旷的房子里只要稍微有一点声音,都会产生类似幻听的回音。记得我跟若夏走进去的时候,信仰蹲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墙壁,那样子让我心疼。
若夏就先哭起来了。
那一刻我才知道,信仰是没有家的。一个单纯得几近透明的孩子寂寞得象冬天里最后一片颤抖的树叶一样,孤独倔强但是没有恨意的生活着。
有一次我们去信仰的学校找她的时候,看到所有人都惟恐避之不及的表情,走出来的学生那么多,在信仰周围却形成一个空旷的圆圈。
信仰的母亲住在精神病院,听说是先天性的疯子。每个人讲到这里都会下意识的唾一口,听说信仰的母亲把丈夫的手指砍下来了,甚至差点把自己的女儿摔死。
想到这里若夏就会望着我,说其实信仰是最需要保护的。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信仰对于朋友的概念如此简单。她没有朋友。
但是她现在有了,她是我和若夏最好的女朋友。我们要好好保护她。
隐隐知道若夏喜欢我是在她的日记本里,高三过后是彻底的解放,所有的人疯狂的把书本往天上扔。若夏则更为疯狂,她把所有的书页撕碎跟天女散花般洒落,然后有一页纸轻飘飘落在我的鼻子上。
是她的一页日记,满满的写的都是我。
我有些呆住了。真的呆住了。在我的印象中,若夏是有些任性但是真性情的女孩子,我想我如果可以有个妹妹,一定要象若夏那样。
我假装没看到,于是和若夏送信仰回家。
信仰的书包仍是重重的,她说她把所有的书全带回来了。并追问我们的书包怎么是空的。
我一直都知道信仰和我们不一样。
那一年,2004年,我们18岁。信仰的MP3里新下载了一首歌,是刘若英的《知道不知道》。
流连·后来
由你来写这个后来。信仰对我说。
现在她仍是那个看似有些自闭其实单纯得一塌糊涂的女孩子,但是仍会很厚重的将自己包裹起来,让人看到她身上的刺。
“现在我要我来保护我自己。”她说,“我答应过若夏的,要一个人好好的。”
信仰的家里有只大大的鱼缸,里面养满了漂亮的小鲫鱼。一个人在大房子里寂寞的穿行,有回音不绝。
若夏和吉米考上了大米,而她独自留下。
依稀记得那天她背着所有的书回来,原来是预兆着自己终究会落榜的。
那年七月,若夏拉着信仰的手说,信仰你要一个人好好的。
然后两个人的眼泪一起掉了下来。
吉米在知道信仰落榜后,一个人去找她。
她站在门口,看着坐着鱼缸旁发呆的信仰。心里似海般翻腾,然后他在回荡着水声的房子里对着信仰大声说:“信仰,我不念大学了,我留在这保护你。”
接着他过来轻轻抱着她,信仰伏在吉米的肩膀上轻声啜泣起来。
窗外是若夏伤痛欲绝的脸。
吉米说:“信仰,让我做你真正的男朋友。”
信仰对吉米说:“我不喜欢你。”
她依稀记得,在2002年,她对一个女孩子承诺过,要好好地保护她。
她只要一缸金鱼,一首歌,一个回忆就足够。
然后开始复读。她看过自己的成绩,明明那么高,可是为什么录取通知书不来?
她不知道,那年夏天站在窗外的若夏亲手将信仰迟到的录取通知书撕毁。然后一个人躲着哭。
后来的云淡风清,若夏说:“信仰,你一个人要好好的。”
两个人彼此内疚的眼泪就掉下来了,一个因为吉米的表白,一个因为信仰的通知书。
曾经,我们都承诺彼此要保护彼此,现在我们要好好保护我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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