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字:
类 型:
女人好色的十种表现
学会一个人欣赏风景
女人好色天经地义
做爱做的事
如何勾引女生吧
男人不了解女人的秘密
你也不配做中国人
女人喜欢男人帅的41..
我只是这样的爱他
金庸小说中的三个极品女人
墙外桃花(二)
墙外桃花(一)
找个理由去结婚
找个理由去结婚
喜欢,是一种心情;爱..
我失而复得的胆大女友
别说我爱你
我的无期徒刑
左手年华 右手倒影
我爱上我最好朋友的老公
墙外桃花(二)
墙外桃花(一)
此恨绵绵无绝期(下)
亲兄弟的心脏--十六
此恨绵绵无绝期(上)
乡长的故事(二)
乡长的故事(一)
非主流爱情
长发飘飘
残爱
 
长篇小说
墙外桃花(二)
  2005年7月4日 作者:沸腾咖啡 访问量:
  尽管后半夜睡得不好,第二天起来,萧左还是感觉好了许多,院子里已经是阳光满地,于是走出房间,站在竹荫下出神,就看见昨晚的那个女孩子从餐厅跑出来。

  “萧哥,姐问你在哪里吃饭?”

  “就在院子里好了,空气真的很好,这里每天早晨都有雾吗?”竹林,石凳,湖水,晨雾,一切都让人心旷神怡。萧左觉得有些饿,可又想不起吃什么,小玉跑进房间搬出椅子,扶他坐下,“姐说了,寒气还没褪尽,不让你坐石凳呢!”萧左想不出一夜之间从哪冒出个姐来,只是听小玉叫的亲热,想问个究竟,可是这个女孩子已经跑进厨房,端出一碗细细的疙瘩汤,盖着一层青笋丝,鲜亮清嫩,看上去就有食欲。

  “你别这么跑来跑去的了,昨天大家都没睡好。”萧左想问问李恰的情况,“你困吧,一会去补一觉。”

  “没事,”小玉拿着餐具和小咸菜,坐在萧左对面,“昨天夜里真是吓死人了,要不是姐,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萧左这才明白,姐就是李恰,然后就看见李恰从餐厅出来。

  自己应该道谢吧,对了,她不是一个人来的,于是起来招呼,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饱满爽快。“真不好意思,昨天这么麻烦你,”李恰只是抿嘴笑着,好象完全看透了萧左故意做出来的客气,怎么回事,她爱人应该在餐厅吃饭吧,怎么不出来打个招呼,架子也太大了,非得自己登门拜访吗?可是想到昨天夜里自己一直握着李恰的手,就很不愿意去见李恰的老公。

  “别客气了,萧总,趁热吃,一会就凝住了。”

  “你们吃过了吗?”

  “还没呢,姐,你也一起吃吧,我去盛。”小玉往厨房跑。

  “让你爱人过来一起吃吧,昨天真不好意思,都没睡好吧?”

  “我爱人?”李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我是一个人来的,要是他在,怎么会轮到我?”

  萧左如释重负,一个人,很好,萧左发现自己对李恰的老公有一种天然的排斥。然后就看见李恰一脸的诡笑,难道她看穿了自己的心?“笑什么,我,很好笑?”

  “我也以为你是跟别人一起来的,所以都不敢过去打招呼。”

  什么意思,跟别人,不是跟家人,所以从第一天碰见到现在,她都没有出现,原来是故意在躲。萧左也笑,“我是那种人吗?”感到自己又在发烧。

  “不是那个意思,”无意间说走了嘴,李恰也有点难为情,于是两个人都笑,然后,萧左发现李恰的额头沾着一点面粉。就喊,“小玉,拿条毛巾。”

  小玉放下面汤,却不知道把毛巾给谁。

  “给你姐擦擦脸。”

  小玉就给李恰擦掉脸上的面。听萧左调侃说“你姐,”李恰再也忍噤不住,两个人又莫名其妙的大笑起来,这笑声让小玉觉得自己是个外人。

  “这回好了,萧哥说话也有力气了,姐,你还说不是医生,怕我以后找你看病呀?”

  “真的不是吗,昨天早上的那位老先生,才是个神医呢。”

  “对呀,萧哥,那位老先生真神呢,我这里,”小玉比划着自己的小腿,“小时侯摔断过,他一下就看出来了,真神呢,萧哥,你要是早半天发烧就好了,”小玉真的在惋惜,自说自话,“要不怎么说你们城里人命就是好,错过一个,还有一个,这就叫福大命大吧?”

  李恰吃的很少,几口就算完了,然后回房间,泡好茶出来。小玉已经把碗捡到厨房。

  “她说的是安老,您认识吧?”李恰依稀记得好象财经卫视的宣传片花里有安老提的字。

  “对,听你们谈得热闹,我想出来又没力气,所以错过了。你以前学过医?”

  “没有,我爱人是医生,近朱者赤吧,”天哪,那么他是听见了,会不会把自己当作附庸风雅的怪物呀,李恰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热,变红,窘得说不出话,更无法介绍自己曾经拜师学过中医,学过针灸。

  脑子里好象模模糊糊的有印象,李恰的爱人是个医生,而且还很权威,“回去后一起吃个饭,这一次多亏你。他是什么科的,我记不清了。”

  又在装门面充英雄了,李恰决定逗逗萧左,“他是兽医,你还要请他吃饭吗?”

  李恰又在鬼笑,那种孩子气的率真就暴露无疑,不设防的,不做作的,自然而然的亲切熟捻就流露出来,萧左觉得自己渴望着又忘不掉的那种感觉又回来了,并且发现自己就象个吸毒的人看见鸦片似的,只想一头扎进这种暖洋洋的亲切中,脱掉所有的盔甲,忘掉所有的压力,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听从摆布就好。

  “萧总,吃过早饭回去躺一下,不管多忙,这两天你都不要再工作了,船昨天刚来过,要等到后天才会再来,所以这两天你千万不要反复。”

  原来就打算休两天的,而且,萧左也不打算做任何抵抗,可是,实在不想回房间一个人躺着,她应该不会陪自己吧?“出去散散步吧,来了几天,还没到处走走呢。”萧左看着李恰,生怕她会拒绝。

  李恰笑了一下,“好呀,稍等一会,”然后走进餐厅,听见她交代事情,“鸡小火炖着,汤越浓越好,午饭我回来再做,你先把青菜洗好就可以了,太阳很好,把萧总的被褥枕头晾一下,他昨天出了太多的汗。”

  就好象夫妻俩出门前,女人琐琐碎碎的关照家务,男人应该一边等一边抱怨真罗嗦。就是这种感觉,充满闲适的家居味道,萧左好久都没有体会到了,现在一经想起,才发现自己的渴望是那么强烈,所以几乎是怀着沉醉的心态一点一点的咀嚼这种久违的温馨。就在两个人走到门口的时候,李恰还真的忘记了什么,说声“等一等,”匆匆跑回去,然后抱着一个保温茶瓶过来,歉意的跟在萧左身后。

  这是我在寻找的吗?这就是我要的吗?简简单单的自然而然的关怀?萧左的心里,总有些丝丝缕缕的什么,在那里牵牵绊绊的。

  晨雾渐渐散去,两个人沿着山间的小路走,间或可以看见不知名的小野花,从竹子那深深浅浅的绿中探身出来,亮人的眼。也许是都感到太久没有说话,都想说点什么,可是又实在没什么好说,于是,犹豫了一小会,在同一时间用同样的语调向对方发问“你累了吗?”问过了,就尴尬的笑,越笑越觉得不自然。

  “萧总,”李恰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决定结束这种没道理的拘谨。

  “嗯?”萧左觉得奇怪,自己有多少年没有过这种羞窘了?

  “您到这里是为了躲清净吧?所以也许遇到我会觉得麻烦,不过我不会打扰到您,就当我是一个陌生的医生好了。”李恰又在深呼吸,因为看到萧左脸上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表情,“说出来就舒服多了,所以您真的不用再跟我客气,那样我会觉得别扭, 您也会不舒服。您想做什么,就一个人做好了,不用理会我,否则我会不安。”

  萧左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李恰会说出这样的告白,自己习惯于被女人贴,不适应被女人躲,是男女交往中欲擒故纵的小伎俩吗?萧左很有型的眼睛盯着李恰看,直到李恰觉得自己说错了,也做错了,原来因为坦率带来的坦然感觉荡然无存,“我,我只是怕成为别人的麻烦。”

  怎么会有这种感觉?这是个生活在真空里的人吗?现在的人都是眼睛长在脑袋顶上,自我感觉好得不能再好,怎么会有人这么想,你真有那么差吗?但是听得出这种近乎自卑的谦虚是发自内心的,而且开始几天,她不是真的就象不存在吗?萧左知道必须得有所表示,“你没给别人添麻烦,反倒是我大大的麻烦了你,不过我可不象你这么爱讲客气,不管你愿不愿意,接下来我都必须麻烦你,而且我们认识,干嘛要装做不认识?”有些话是说不出口的,可是萧左眼睛里的期许和鼓励,是任何人都看得出来的。

  我们认识吗,应该是认识的,可能算是真正的认识吗?不过,当萧左说我们本来就认识的时候,李恰就觉得真的认识,而且是很熟的那种认识,尤其是看着自己的眼神,好象能看到上一辈子似的,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于是,两个人就不再尴尬,而且很有默契。萧左觉得口渴的时候,李恰就会递过来一杯热茶,李恰有些气喘的时候,萧左就会停下来,两个人看山看鸟看小溪,有一搭没一搭的说闲话。

  晚上,萧左吃的很少,又开始低烧。李恰给萧左看过脉之后,并不惊慌,也不再给他退热药,只是时不时的给他喝水。躺在晒过的被褥上,萧左说不出的舒服,感觉到她的手离开自己的手腕,很想象昨天那样把它握在自己的手里,那种感觉真的很好,可是,终于没有,只是五个手指,轻微的动了一下,是那么的无力。

  李恰坐在床边,安静的看着点滴,萧左张开眼睛,看着李恰。她在发呆,脸上流露出一种习惯性的忧郁,因为真实,所以生动,让看到的人不由自主的生出一种怜惜。萧左觉得自己对女人的经验应该算是不少,可现在才发现,一张悲伤着不经打理的脸,比任何夸张的化妆更能撩拨起他的保护欲。

  “李恰,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有什么心事吗?”为远人声携琴酒,她为什么要远离人声?这个年龄的女人,如果生活得很好,正应该陶醉于花团锦簇日日笙歌的日子里,她为什么会有这么清冷的心境?

  萧左的声音很真诚,充满关怀,甚至还有些许担心的味道。李恰感激的看着他,很想把头埋在床沿上大哭一场,然后把所有的委屈一股脑的甩给他。可是,能说吗。又该怎么说,从何说起呢?无论从男人看女人的立场,还是上司看属下的立场,自己都很活该,他不会明白一个女人人到中年时的恐慌萧瑟。所以李恰勉强自己笑了一下,“没什么,只是无聊而已,”你不会懂的,一个成功的辉煌着的人,不会理解一个没有退路也没有出路的女人的烦恼,说出来也不过是被人家骂神经质,过不得安稳日子罢了。

  眼睛里明明有火花闪过,为什么又熄灭了?听到李恰的言不由衷,萧左多多少少感觉到被拒之门外的无味,一贯的骄傲使他觉得有必要武装自己,于是,脸上就摆出一副一个总监该有的表情。这时候,小玉敲门,“姐,你试一下电话,刚刚修好,你房间的我已经试过了。”

  李恰就拨电话,听到里边响起“我是李恰,有事请留言”的提示,就对小玉说,“已经通了,你赶紧跟他们联络,说这里有病人,让船明天过来接人。”

  “不要,小玉,”萧左顾不得受伤的自尊心还在隐隐作痛,“我已经没事了,而且,回去也是这样吊瓶,你不用打电话,弄得大惊小怪。”

  小玉莫名其妙的退出去了,萧左的眼睛带着乞求,“回去后应酬太多,也乱,还有好多事情都没弄好,我不走,你也别走。”

  “难怪人家都说你是个工作狂,”李恰觉得好笑,就不再坚持,“好在电话已经开通了,跟外面可以随时联络,不过,你不能再这么熬夜了。”

  萧左松了口气,也松开了拉住李恰的手,有点不好意思,两个人都感到这一次意外的邂逅,很有点相互依偎的味道,在心理上,就觉得彼此的关系又近了一层。

  反正我不回去,也不要你回去,虽然,但是,萧左不敢深想,也不愿深想,自己这样做的动机目的是什么,只是清楚的晓得,遍经莺莺燕燕的自己,此刻,是真的渴望着在这个岛上多过几天这样世外桃源的日子,有李恰陪着,每天随意的聊聊,随意的走走,真的很好,反正,就是不要回去。萧左不知不觉握紧了拳头。

  “萧总,回血了,放开手,放轻松,”李恰掰开萧左的手指,“你不要再想工作的事情,这个时候,想也想不清,所以你要暂时的休息一下,”李恰又绞了热手巾,替萧左放在额头,昨夜,就是这样过来的,今天,因为这个人醒着,所以有点难为情。萧左觉察到李恰的迟疑,故意夸张的解开领口的扣子,表现出很难受的样子。

  明明自己醒着,还要别人伺候,一副养尊处优深入骨髓的样子,都不会装做客气一点。不过萧左的不见外鼓励了李恰,看着萧左极不舒服,还是硬着头皮替他擦头擦脸擦手,昨天,还不觉得什么,今天真的很难为情,可是,这是个说惯了上句的爷,不耐烦这些琐屑,而且,他应该觉得现在很惨,虎落平阳或者英雄末路什么的吧,所以李恰怀着同情,耐着性子,仔细的照顾着萧左的起居,医者父母心嘛!

  自从安老走后,尽管起居不规律,可李恰没有失眠。每天给萧左吊完瓶,回到房间倒头就睡,而且睡得很沉。所以萧左敲了很久,李恰才惊跳起来,怎么了,又反复了吗,慌乱中来不及换衣服就打开门。

  萧左站在门外,看着衣衫不整的李恰,“你的电话,在我那边。”萧左有点感动,她的慌乱是因为自己吧?因为急切,睡衣的扣子系错了位,露出领口的一片脖颈,萧左有点心猿意马,就站在房门口抽烟,不肯进去,可是,李恰讲电话的声音还是传过来。

  “歌莉,十二点了。”

  “我刚回来吗,哎,你的房间怎么会有男人接电话,声音蛮好听的。”

  “小姐,你挂错房间了,打扰到别人了。”

  歌莉大笑,“家里电话显示的是这个号码呀,明天还要不要我接你?如果你没事,我想带干儿子去打球,他说你好久都没带他打保龄球了。”

  李恰觉得抱歉,“你陪他好了,我这里还按原计划。”

  “李恰,今天我去拜访了一个朋友,算命很灵的,你拿纸笔。”

  手边没有,“要纸笔做什么?”

  “你快点嘛。”

  萧左就拿纸笔递给李恰,然后坐在写字台边。

  “我给你求了个签,说你正走桃花运呢,你听着——‘墙外桃花一度开,萧湘梦里故人来。前世缘随烟云远,别是今生一段香’。哎,你有没有什么艳遇,要老实交代,”歌莉好象生下来就是为了谈恋爱的,在她的思维模式里,只有男人女人,爱或不爱,“有没有碰到什么熟人?”

  “我真服了你,家里有个老神仙,居然还到处求签算命,难怪安老说到你要摇头。”

  这一次歌莉惊讶得很彻底,“你遇到我舅了?”歌莉猛醒,“对了,他是答应替武辉看风水的,你们还真碰上了?”

  李恰看着匆匆记下的几行字,给歌莉讲解,“如果算是故人,我们刚好在绿竹荫下谈得很高兴,还给我写了一副字,这算不算前世的缘法?至于末一句,应该是墨香吧,安老用墨一直都很讲究的,不是吗?”

  “完了,我还以为你能有个艳遇激活一下自己呢,白给你许愿了。”

  “你又乱来,以后都不要替我乱许愿,这一辈子,我欠欠人,能弄清楚就不容易了,你不要再替我乱求什么,再说,我也该知足了,”真的吗,所有的都无所谓了吗,了却前世今生的种种因果,一点都没有留恋,没有挂碍了吗?李恰有些感伤,凄楚。

  “是呀,有那么好的老公,我也会知足的。他知道我把你送到那里,差点杀了我呢,哎,方案怎么样了,要不算了吧,他天天来电话问你怎么样了,就差没直接骂我吃人不吐骨头了,我只好编瞎话,说我们每天联络,都不敢说你那里电话都打不出来?”

  “你告诉他别这样,这样我会透不过气来,被闷死。”这些天,歌莉就住在自己家里,并且负责周末照顾儿子。

  “好,我会告诉他。对了,你儿子对你真好,我带他去买玩具,结果,他买了各种巧克力,说是你喜欢吃,所以,要留着等你下次发脾气的时候给你惊喜,让你心情好一点。”

  李恰的眼泪刷的流下来,止也止不住。是,多久了,自己的坏心情,想到儿子小大人似的忍着泪,甘当自己出气筒时一脸无辜的样子,想到好久以来,自己对儿子说过最多的话就是“快点快点”或者“你好烦,”李恰就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也无法再跟歌莉说下去,“好了,不说了,拜托你好好对他,”挂断电话,无力的倒在床上,无声的流着泪。

  萧左坐在椅子里看李恰,她很伤心,是那种真正的伤心,伤心得忘记自己躺在别人的床上!她在流泪,她很忧郁,不是吗,第一天到这里的时候,她就坐在湖边,自己以为是个要自杀的陌生女人,所以才上去搭话。善良,简单,单纯,聪明,不是那种底色复杂经历丰富眼角眉梢都是故事的女人,应该生活在亲情爱意的氛围里才能养成的气质,可是,她不快乐,甚至是痛苦的,正在经历着可以算是打击的什么事情。是谁,什么人能够忍心让这么一个不堪一击的女人如此的痛不欲生?萧左满怀鄙夷的责问着,气愤着,却又因为根本找不到对手而无法宣泄自己的情绪。就负气的想,如果这是自己的女人,那么一定会好好待她,好好的疼爱,好好的抚慰。萧左点了颗烟,打火机的声音惊醒了李恰,才发现自己的失态,跳起来,一边擦泪,一边往外走。

  “你不要走,”萧左用一种温存的口吻在命令。

  怎么了,又不舒服了吗?难道你看不出来这个时候我不能见人,也做不了什么吗?可是李恰还是擦好了眼泪,顺从的转过身来。

  “要想哭就哭,就在这里。大家心里都有脆弱的一面,你也看过我流泪,就算咱们扯平了好了,”李恰站在那里不能动,萧左拉着她坐在身边,“我知道你想一个人呆着,可是那样我会担心你做傻事,所以要怎样就在这里怎样,反正有这一番际遇,我们也算不得是外人了。”萧左的话说得诚恳,眼睛里的关爱是赤裸裸的,毫不遮掩。

  李恰觉得被萧左一脸的柔情电到,情绪也稍稍趋于平静。

  “家里有事吗?还是身体不好?”萧左仔细的打量李恰,浑身上下举手投足都带着被精致生活打磨过的印记,即使走在大街上,也会被认为是那种衣食无忧的群体。年龄应该在二十六七到三十一二之间,或者更大一点,现在的人看起来都比较年轻,萧左眼睛一亮,“婚变,”要不怎么会一个人跑到这里,家人又怎么会放心,毕竟在这个人的身上被疼爱被保护的痕迹太重了,她不是那种拎着提包走天下的人,想到一个软弱的女人,在被动的解除的婚姻中所要遭遇到的种种折磨,萧左就很冲动的想去保护她,“他,对你——”

  萧左离自己很近,李恰有点紧张,应该是带着怜悯想象着自己面临被抛弃的命运吧?李恰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没有什么具体的问题,”真的吗,好象又都是太具体的问题,做不完的一日三餐,永远擦不干净的灰尘,每天都蓬头垢面的跑市场,鸡鸭鱼肉,水果蔬菜,环顾四周,别人都成为精明干练的职场精英在一日千里,自己呢,每天跟那些盆盆碗碗较劲,青春岁月已经所剩无几,委屈失望,弄得自己心力焦悴不想见人,用谁都感觉得到的速度在迅速枯萎。“只是好长一段时间以来就是这样子,心情好不起来,失眠,”才开头,就又流泪,“我不知道要干什么,该怎么干,也不知道自己是谁,想怎样不想怎样我都想不清楚,”李恰摇头,“这些你不会懂,大家都会说我不知足,表面看,我生活的很好,老公体贴,儿子聪明,一家人没有经济压力,按照规律,我只要照顾好一家人的生活,去逛逛街,做做美容健健身就好,然后让别人觉得老公没有娶错妻,孩子有一个令人羡慕的妈,我也这样努力,结婚十几年了,我拼命说服自己这就是理想中的小康之家,可是不知道怎么了,我越来越受不了,”李恰抽泣得发抖,这种声音,这种姿态,带给自己一种似曾相识的痛。萧左很想把她搂在怀里好好安慰,可是,不敢有所动作, “可我高兴不起来,我不是现在那种一心一意找个成功男人结婚,然后过着把花钱当作全部生活内容就感到满足的人,”萧左的心里闪过一丝微笑,这是个柔弱的人,这是个尖刻的人,而她的尖刻,把自己弄得痛不欲生。“或者说我已经过了那种年龄,”李恰象在思考,又象是在回忆,“然后,我试过心理医生,试过疯狂购物,试过瑜珈可是不行,越来越颓丧,越来越消沉,觉得自己没有生存的必要,不是吗,我在做着谁都可以做的事情,我可以是任何人,任何人都可以是我,我的存在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所以,我给自己买安眠药,”李恰说不下去,萧左轻轻叹息,好象想把心底的郁闷感都呼出去。他完全理解李恰的心态,李恰的处境和李恰的绝望,有一种人,天生就很自我,与生俱来的傲岸和聪明敏感使他们不容许自己过那种依附于人的寄生生活,李恰就是这种人,所以她不会快乐。萧左想开导李恰,可是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就顺手拿过一听啤酒,很熟练的启开盖子。

  “不要,你不能喝这个,”李恰的脸上泪痕狼籍,躲避着萧左的视线,可是语气很坚定。

  这个时候她居然还顾到这些,萧左有点感动,就更觉亲近,顺从的放下啤酒,“李恰,你活得太累了,想得太多,而且心里装的都是别人,从现在起,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总是把自己放在别人之后,渐渐的你就会发现自己的聪明、成就,然后就会快乐。让你这种人去随波逐流,是所有痛苦的根源,你得坚持自己的方向,哪怕错了,或者失败,都比现在要好。”萧左的话,有点一针见血,切中要害,李恰想不到这样一个跟自己完全搭不上关系的人,居然能说出这么到位的话。好象在自己心里纠结了好久又说不出来的什么,被他这么轻轻一扫就很容易的清爽了,通透了。李恰在发愣,呆呆的看着萧左,忘记了自己的绝望,反而在想,“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我们以前真的认识吗?”

  萧左也象对一个熟透了的人讲话,好象两个人每天都会这样坐在沙发里聊啊聊似的,“按我说的去做,干点自己想干的事情,你就会慢慢的找回自己。你一定要放下所有的牵挂,给自己一个机会,”想到李恰所在的栏目,是无论怎样努力都不会有成就感的,萧左叹了一口气,“回去后,我把你调到好一点的节目组,凭你的聪明,很快就会发现自己的意义。”

  “不行,”李恰的反应很强烈,因为哭过,也说过,所以闷闷的心里透进一丝新空气,就不再堵得发慌,觉得自己已经好到可以正常的跟别人交谈了,“我不想离开我们组,我喜欢他们,”看着萧左很意外的表情,赶紧解释,“我知道您觉得我们的节目很弱智,我们组也都是家长里短的三姑六婆,不过现在别在我面前批评,那样我会觉得丢脸,自己很没有面子,我已经够狼狈的了,不能再出丑,”李恰的脸微微发红。

  萧左笑了,这种心态,跟自己怕她在安老面前出丑的感觉很有异曲同工之妙,对于这个李恰,萧左还品不透自己心里究竟是在想什么,反正忽然之间想到,如果不是偶然的邂逅,怕是就要擦肩而过,一辈子都停留在点头之交老死不相往来的阶段,萧左觉得自己有一种近乎后怕的感觉,非常想对她说点什么,为她做点什么,这种感觉已经好多年都不曾有过了。萧左觉得温温热热的感觉从心底流过,李恰已经跳起来,“呀,我得走了,”萧左意犹未尽,想留住她,可是李恰指了指腕上的手表,又指了指小玉的房间,两个人就心照不宣的散了。

  因为自己有了亲近的想法,又习惯在男女关系中扮演被动的角色,所以,遇到不够主动的李恰,萧左就觉得被人冷淡。几天的相处,他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想跟她分开,而她除了吊瓶,基本不进自己的房间,只是为了避嫌,还是真的躲着自己,毕竟自己在台里花边不断,人家可是典型的好男好女。萧左一边在心里痛痛的想,一边乖乖的搬到院子里写东西,这样,可以清楚的知道李恰在院子里,在房间里,在湖边,自己的心就安稳许多,踏实许多。尽管一次次的试探都如石沉大海,萧左的工作效率还是很高,差不多可以收尾了,面对越来越近的归期,萧左发现自己说不出的留恋,甚至在乐不思蜀,就算是抛开那一切,就这样在这个湖心岛上终此一生也可以。萧左不想错过这个李恰,所以,有一天晚饭后,两个人在湖边散步,萧左就想把两个人的关系再拉近一些。

  “李恰,你想家吗?”想到她的家里,有一个体贴的丈夫在等她回去,萧左心里就不舒服。

  李恰的眼睛里雾气沼沼,想家吗,好象不想,这是这么多年头一次,在离开家的日子里不急着回去,李恰笑着摇摇头,表情很放松。“这里很好,我喜欢,”是吗,如果没有这个人,我会不觉得寂寞吗?李恰很想告诉萧左自己很高兴遇到他,又怕他会误会自己,毕竟,这是个讲究资本爱情的年代,萧左又是深谙此道的高手,李恰觉得还是不说为好。

  “他对你好吗?”萧左的脸上,是一种风雨欲来的沉静。

  李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萧左又在发问,“他知不知道你要哪一种好,怎样才是对你好?”

  这个问题,有点挑战的味道,李恰无法招架,沉默着,眼睛里有点发潮。萧左的声音又袭过来,“你幸福吗?”

  李恰象被电击似的,看着萧左,说不出话来。我幸福吗,十几年了,这是一个没有人问也从没想过的问题,萧左为什么要这么问,两个人的眼睛同样的认真,同样的思考着,判断着。

  “我,应该算是幸福的吧。”李恰的回答很虚,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不要应该,也不要说算是,”萧左没有姑息的意思。

  “我不知道,”泪水顺着面颊滴落,一颗,又一颗,李恰发现自己在哭。自卫似的反问,“你呢?”

  “我不幸福,我没有你那么幸运,”萧左回答的很艰涩,“我老婆在大学教书,开始我们很好,夫唱妇随,我一心工作,她一心顾家,可是后来,我的事业渐渐起色,也许是电视台这种地方太不让人放心,所以她就变得很神经质,再加上我早出晚归应酬很多,我们的感情坏到极点。那时候还年轻,心盛,不耐烦这些琐屑,所以我们互相伤害,然后婚姻的全部内容,就变成她千方百计看着我,我千方百计躲着她,我们关系很差。”

  他为什么说这些,这应该算是隐私吧,李恰的手发凉。

  “所以我对你说不要太多想别人,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如果一味的为别人牺牲,有一天你会觉得对不起自己,会后悔,然后迁怒于你爱的人,爱就会变成恨,原有的幸福就会成为灾难的根源。”

  其实,自己现在就是,因为不甘心,所以心存怨恨,无法再象以前那样对老公对儿子,无法面对没完没了的家务。萧左说的很对,如果不改变,有一天,自己真的会发展成那个样子。可是,他为什么讲这些,这是只有最亲密的朋友才可以碰的话题呀,李恰觉得萧左的这份关怀,委实是太重了。

  萧左说完,感到脸上凉凉的痒痒的,知道自己在这个女人的面前,实在是脆弱得可以,而且很愿意把自己内心深处不愿被人知道的软弱的那一面给她看,虽然知道她有家,有孩子,她的温存其实是属于另外的人,而且,在她的面前自己象个无家可归的浪子面对万家灯火,渴望着,羡慕着,两个人的生活内容是那么不一样,可是,偏偏又有些相同的东西,在相互吸引着,感应着,对这种交叉和共鸣,自己那么认真那么努力的感受着,感动着,可是,李恰呢?想到李恰对自己的冷淡,对自己的疏远,把自己当成“跟别人”出来的男人来避嫌,就一阵心灰,于是转过脸去,自欺欺人的想,算了,就算你的冷淡是一把刀,疼痛的感觉也很好呀。

  看着流泪的萧左,李恰很想把他搂在怀里,替他擦掉脸上的泪,心上的泪。两个人就这样相互凝视着,流泪眼看着流泪眼。萧左忽然明白,此时此刻,两个人的心里想着的是同一件事,因为来得突然又用心深刻,所以都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这不是简单的一夜性,一段情,而是一种可以成为经典的刻骨缠绵,是一种若有若无的凄艳弥漫整个的身心。对于这种隽永的可以回味无穷的温柔,怕会亵渎而不敢消受,没有占有的欲望,反而想去百般呵护,百般怜惜。

  如果眼神是物质的,此刻,在萧左和李恰之间,就会下起珍珠雨。某一瞬间,李恰坚信在自己和萧左之间,一定曾经发生过什么,否则,似曾相识的感觉不会来得如此强烈。只有被遗忘的珍宝忽然之间又被重新记起时才有的那种感觉,占据着李恰的心,使得她明知是个梦,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沉迷。不管萧左在这一刻做什么,她都会听之任之,哪怕是——

  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可以这么想,我有理由这样吗?李恰泪眼婆娑的看着萧左,这个男人在伤心在流泪,他把我当成知己,才说出肺腑之言,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里,这种感觉有多难得你知道么,如果他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一定会把我当成邱情之流,我不可以这么让人失望。李恰咬着嘴唇,渗出血来也不觉得疼痛,只是在心里呐喊,我没理由这么要求!

  萧左能感觉到李恰的痛楚,我这是干什么,这个人忧郁得给自己买安眠药,单纯得如同白纸一张,这一把野火会把她烧成灰烬,她不是那种可以周旋在两个男人之间的那种女人。看着李恰唇边的一粒血珠,实在是一个脆弱的女人不堪重负的有力说明,自己居然还要给她压力。于是,萧左站起来,轻描淡写的结束,“也许你觉得我交浅言深,可这都是过来人的经验之谈!”

  既然已经决心隐藏内心的感情,萧左就快刀斩乱麻,用最快的速度结束了工作,尽管已经深更半夜,依然毫不犹豫的去敲李恰的房门。

  “你出来,我们去看日出,”声音大得夸张,是说给小玉听的吗?李恰在保温瓶里泡好咖啡,才拿了披肩坐垫,跟在萧左身后。

  你的体贴对我来讲是个灾难,得不到又拒绝不了,萧左看着李恰,满心凄凉。

  “明天收拾东西,后天我们离开这里。”

  “不,我要呆到周一,我朋友会来接我,”李恰觉得这里值得留恋的东西太多了,自己还没有好好回味,好好整理。

  “不行,明天打电话,联系不上就坐我的车走。”

  “我不想回去,真的不想。”

  “不行,我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你必须跟我一起走!”

  “凭什么,我不要!”李恰象个倔强的孩子,然后就感到萧左眼里跳动着火苗,灼人的温度烫到自己。两个人距离很近,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你真的要我告诉你凭什么吗?你敢听吗?我不是你什么人,可是我对你怎样你不清楚,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你又何必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我注意我们之间的距离呢?我只是想让你好起来,只是想关心你,我不会打扰到你的幸福!萧左强迫自己冷静,冷静,然后尽可能风平浪静的解释,“听说过些天这里要搞开发,民工就要开进来,你一个女人,在这里不安全。不管你怎么想,都要跟我一起走,回去后,我很忙,你在这里,我会分心。”萧左脱下西装披在李恰身上,掩饰自己刚才就要拥抱她的冲动。

  两个人坐在亭子里的竹椅上,都不做声。好久,李恰倒了一杯热咖啡,递给萧左,萧左捧在手里,慢慢的喝。

  “以后,你不要这样熬夜,也不要象以前那样喝酒,天大的事业都带不走,只有身体是自己的,”借助夜幕的遮掩,李恰觉得可以比较容易的说出心里的关怀。不是吗,黎明前的黑暗,就是帮助害羞的人讲出自己的独白的。又来了,这种自己拒绝不了的温柔,萧左看着李恰,眼神有些恍惚,“你要尝试对太太好一点,这样她也会对你好,你的日子才会好过一点,”我不要你象个流浪的小孩,在声色犬马中沿街乞讨,你要的东西,外面根本就没有,你知道吗?

  “你呢,回家后有没有问题?”他会对你好吗?关心你吗?有没有对你不耐烦不理不睬?他怎么可以让你这种根本就没有生活经验的笨女人,自己满世界的乱跑?他不在乎吗?对我们的相遇,你到底作何感想,在你心里,我是怎样一个人,占着什么样的比例?“你不要把我想成那种人,对我来讲,你很特别,不是因为你救过我的命。”好象在那种感觉面前,救命之恩都是不用提起的,“我,很想关心你,帮助你。不管你信还是不信,我真的只想象个朋友那样帮你,你不要把我想的那么不堪,”想到以往那些关于自己的传闻,在李恰面前,萧左觉得很丢脸,甚至是龌龊,不就是因为这个你才回避我,怕我纠缠你骚扰你吗?这一点,是萧左始终不愿意去面对的,“有些事,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呀,”你是个成年人,男人和女人是不一样的,你不懂吗?

  真是拿得起放得下,刚才还那么——想到一切不过是自己的自作多情,李恰的脸因为羞愧而失去血色,只是朋友,对,一切都是我想的不堪,你说这些,身不由己,回去后你是总监,当然要装装门面,我也会,甚至比你还要轻描淡写,“我知道你人在病中所以脆弱,又是这种与世隔绝的地方,而且,你也没做什么不堪的事,没有人可以把你想成什么,作为朋友,我也希望你越来越好,”我不会因为相遇,就觉得跟你有了某种特殊的关系,象你那些女朋友那样,到处炫耀,我不是那么没品的人!

  这是对朋友说的话吗?萧左苦笑,想到李恰可能是误会了,要解释吗?让她和自己一样牵肠挂肚,她会受不了的,她太自我,太敏感,太纯粹,她已经在失眠,“你以后不要喝咖啡,失眠的人,不要碰这种东西。状态不好就不要上班,好好休息,”萧左把随手摘下的小花系成一束,“这是我第一次给人送花。”

  是错觉,还是误会,这个萧左,真真假假,忽冷忽热,李恰决定掩饰自己,于是故作轻松的调侃,“那是因为你从来都是送花篮给别人!”

  萧左大笑,然后就笑不出来了,他看见,李恰把他送的花一朵一朵,放在湖面,看它们随波逐流。什么意思,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吗?你何必这么对我,这么谨慎,这么排斥。萧左看向李恰,用那种十足的电眼,因为不服气,不愿意退出,所以不经意间就流露出了自己的跃跃欲试。

  李恰也看着萧左,摆出一副大智若愚不解风情的绝缘表情,“干嘛用这么有杀伤力的眼神看我,过分!”

  “李恰,我要你记住,某年某月某一天,太阳为我们两个人升起过,”萧左的表情很庄严,庄严得让李恰无法再用这种四两拨千斤的伎俩去回避。

  李恰站起来,对自己说这不过是他的游戏手段罢了,我不在乎,我一定不会在乎!她伸展开手臂,让晨风吹透自己每一个毛孔,吹动每一丝长发,吹得衫裙飘飘。

  那一刻,朝阳的光辉,把一切笼罩在舵红的温暖中,看着李恰飘飘欲仙的剪影,婀娜清丽,萧左觉得这个女人的风情万种,注定了要跟自己失之交臂,差一点落下泪来。

  李恰在唱歌,然后两个人捡些不相干的话题神侃,可以在阳光下聊天的感觉也很好,李恰的心坦然了一些。

  “姐,你跟萧哥真的不认识吗?”小玉一脸狐疑,“我总觉得你们是老朋友了。”

  “我们不也不认识,现在却很熟吗?”

  “那倒是,你要走,我还真的舍不得。”

  “我也是,所以虽然我不是医生,以后你看病还是可以找我。而且你和改子办事,一定要给我杯喜酒。”

  “好,我一定,”小玉一脸的真诚。

  然后萧左和李恰就搭上了回程的船,大约有半个小时的水路,萧左觉得时间分分秒秒都让自己心惊肉跳。李恰心里同样在翻江倒海,当看见歌莉的影子在岸上出现时,两个人的眼光倏的碰到一起,胶着着,许久都分不开。

  “萧总,就在这里道别吧,你不要送我上去,”歌莉的眼睛很尖,而且我会流泪,你不是要象个朋友吗?

  萧左刚才还柔情万丈,刹那间接到李恰致命的一招,人就象被抽干了血似的不能有所回应。惨白着脸,看着李恰提着箱子从身边走掉,——在你的心里,我就这么阴暗,只能呆在见不得阳光的角落吗?你是谁,可以这么羞辱我!

  然后就听到岸上那个艳媚的女人张开双臂,“哎呀呀我的少奶奶,才这么几天就瘦成这样,嘴唇也破了,你老公看见会杀了我的,”李恰倒在那个人的怀里,“你怎么哭了,总不会是想我想的吧?”声音暧昧的令人玩味,然后,就亲密友爱的揽着李恰往车里走。

  萧左紧紧的紧紧的闭上眼睛,可是停不了去想站在少奶奶三个字后面的那个男人就要和李恰团聚了,而李恰为了回到他的怀抱,居然把自己藏在阴暗的角落里,这种屈辱,让他的胸闷得透不过气来,要吐血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