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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杂文 |
| 孩子的将来可能就从今年的学费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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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6月30日 |
作者:长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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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水几乎就没停过。
这个夏季似乎特别的炎热。尤其是无数个父母们，这个暑假，将是汗水无法止歇的时光。儿时就知道汗水浇灌着果实的，现在，汗水是否能促成某种结果，还很难说。
朋友因为身体的缘故，请我帮着做件调查事宜。电话里问清是跑跑腿的事，不涉及专业领域，便就答应了。
调查的内容，是关于学生入学资格问题。
问了详情才知道，每年这个时节，都是中考过后了。学生成绩出来了，便是选择学校的问题了。往常过多的关注着高考之类的，对于中学入学的情况，还知之甚少的。
初中还是属于国家义务教育范围的。自己儿时上的是子弟学校，就是单位自办的学校，从小学到高考之前，都是一个学校的，同学也就可以是十多年的。从没涉及到选择学校的问题的。所以对于城市里的学校情况，还是第一次了解得这么多的。
既然是属于义务教育，那么涉及费用的问题，就不会太高的，这个和自己以往的经历是一样的。但是，城市片区的划分，又出现一个借读的现象。也就产生了所谓的借读费。
在本片区内的学生，是属于义务教育范围内的，要求是户籍在本区，而且父母居住地也要在本区。所以这些孩子们小学毕业后，参加什么中学预选考试后，在报名时就已经交给学校自己的户口本、房产证。这个程序还是第一次知道的。至于为什么要交房产证，开始时还是不理解的，按理说，按片区上学的话，就是户籍在就可以了，还要什么房产证呢。
这部分在片区内的学生们，属于义务教育的，每学期只是交纳一些学杂费就可以了。倘若离家很近，那么可以不在学校住宿、吃饭，算下来每学期几百块就够了。
相对应的，是那些按划分片区不在范围内的学生。当然，这些学生之所以跨片区来上学，也是看重的学校的教学质量，也就是所谓的升学率问题，这所学校还是排名第一的。
这部分学生就得交纳借读费，按国家规定的，是每学期1200元。这样初中三年，就是7200元。这仅仅是借读的费用。因为跨了片区了，必然是离家教远的，学校课程安排的很紧张的，早自习晚自习的，时间都是很早和很晚的，这也就使得这部分学生必然是要住在学校内的，每学期费用400元，然后是每月的餐费200元。学杂费还是要交的，这些仅仅是多出来必须交纳的费用。这样算下来，这些跨片区的学生们的费用比在本区的，是高出很多的。想来那些家长们的收入并不都是很高的，这些费用必然会对一些家庭产生很重的负担的，这种负担和让孩子有个好的学习环境，受好的教育，以便可以升如更好的高中，比起来父母们可能也就认了。但总会有人为这个所谓的片区问题，想办法找机会，以求不交纳借读费，那将是省下很多的。这种办法倒不是找关系什么的了，毕竟不是每个家庭都有那么硬的关系可以减免这7200的，况且即便是有关系，那人情的代价，怕也不会少吧。所以每年都会有人想出这么个主意，就是到当地派出所办理迁移户口，本城区的迁移还是比较宽松的，然后找亲戚或朋友是本区的，用他们的房产证去报名，有些甚至直接将孩子的户口迁移到这些本区的人的户籍上，作为他们的孩子去报名。
由于每年都会查出几例这样的事情，所以，学校交代给任务，让人去做调查，看是否情况属实。因为这种调查不是官方正式的，何况户口房产证之类的证明早以在报名的时候就交到学校了。那么调查的内容就是这么回事：按学生报名填写的地址，找到地点，然后询问邻居、小区办事处或者物业管理处，打听是否确实有这样一家人，是否有孩子叫那个名字，还特意交代要询问是否孩子是亲生的。
关于后一个问法，自己很不理解，这个亲生不亲生的，有什么权利问呢。不过说是领导们特意强调的。主要是有些人把孩子的户口迁移到相关人的家里，意图躲避交纳费用。这种调查，对于那些邻居或者办事处之类的来说，一般都说实情，即便有人对学校隐瞒了，这些人又不会知道的，不见得这些隐瞒的人会对所有相关的人都打好招呼来共同隐瞒的。所以调查就是几个询问而已，虽说我不以为然，但据说很有效，而且，大多数人是不会隐瞒，仅仅是很少一部分人会这样做，这种调查也就是预防，或者说是补救措施而已。
用了多半小时，我才明白来龙去脉，也就是知道怎么做了。便骑辆破车，出发去调查，出门前反复问朋友，要是人家不相信我怎么办？毕竟我又不是正式的。朋友说不会的，几乎没人会怀疑这个问题，况且你有表格呢。便去了。
出门便先修车，朋友这破车几乎是破的没法了，估计扔路边都没要。还好能骑。打气的时候发现总打不足，费半天劲才发现气门心坏了，这大热天的，这汗算白流了几分钟，便叫修车人换个，然后问多少钱，开始没听清，以为要三块，自己不禁嗓门大起来了，大有一个气门心卖三块，我要去告你的架势，修车人老实的很，对自己说是三毛，弄的自己怪惭愧的，自己什么时候也变得小人来了。估计最近总觉的买东西会受骗的心理作怪。
今天要“调查”的，是集中在两个地方，解放街这个名字还不知道在哪儿。打电话问家长，原来倒是不远。骑着破车过去。几分钟便到了。
说起骑车，自己是多年未骑了。对于自己掌握方向和平衡的技术有点没信心，要是车多了，怕是已经准备下来推着过马路了。好多年以前自己险些骑车被大卡撞死。那以后对于这两轮的，总有不信任感。
好在去的地方很少有车，路倒很宽，是城市边缘的街道。再往后就是山野了。因为一直生活在成片的住宅区的，免不了总以为这城市都是小区似的布局。到了地方才发现不是。这是一片郊区农家自己盖起的楼房，大约是城市扩展后的规划吧，只是一排排的楼而已，间隔很近，没什么设计方案的，也没围墙，没管理处之类的牌子。找了半天才看到楼号。停在楼下，一楼基本上都是修理铺，棉絮店、发廊、杂货铺之类的。发觉这楼基本上看不出怎么上楼的。拿着地址围着绕了半天便被堵住了，心想这楼上的人可怎么上去的。想想原本就不是见主人的，问邻居嘛。便试着问。可巧，一问便问到主人了。这是个中年男人，卷着裤腿，怎么看也不象是生活在城市里的人，这是自己的偏见，倘若是在哪个集市上看见这样的人，自己是不会奇怪的。可见自己是孤陋寡闻了，居然以为城市里都是自己周围那样的人群，其实远远不是，还有很多不同的。
那男人很朴实，因为是第一次真的问这种调查的事，自己心里不免紧张，生怕别人不接受，反而问我是干什么的。要是别人来问自己问题，恐怕自己的第一反应是：你是什么人，我为什么要回答你？
那男人倒没自己那样的反应，象是一下就信任自己了。我说明来意，他一个劲的解释说自己的都是确实的，不信可以去问书记村长什么的。这使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忧郁半天，那句是否亲生的终不敢说出口。面对这样的 人，那样问是否太没人性了。不知道怎么就会有人想出这个调查的问题来。
离来这人，去下个地址。好象很近的，却没看见任何标志。便问傍边的中年妇女。说是在楼后面。这才发现原来那排楼房后面居然还有一小巷，很窄，是泥路，连水泥都没有。而且满是泥泞。要说自己看见这排楼房觉的和城市印象有差别的话，这后面小巷里住的人，是自己根本不会想到会存在的。大约这些家庭，是连这样的普通楼房也盖不起的吧。我知道这片因城市征地而修的，也有给这些原居民有补偿的。但没想到还是有人住在那样的平房里。那位好心的妇女告诉我说从另一边进去就不会有泥水了。想想就是调查嘛，不妨问问她。只是试试的想法，没想到她居然全都认识。自己住的地方，对门住的什么人，这几年了，都不知道是男是女，是老是少的。几乎没看见人，其实自己也没想过要去知道的。这位妇女倒象是这儿的人都是住了几十年一样的熟悉。我说明情况后，她告诉我都是属实的。我甚至没良心的还是问了是否是亲生的问题。她倒一点没生气，也没看见半点责怪的眼神。面对这些很朴实的城市居民，自己开始怀疑以往自己在城市里生活的许多概念是否都是错误的。
离开的时候，想想真该让出题的人来亲自看看，看是否还能怀疑别人的真实性。这一片居民，哪儿有半点要去蒙蔽的痕迹？况且，看这片实际的情况，怕是也不会有想去交纳7200的费用的家庭的。最开始问的那男人开的是香蜡店，零星的一些香烛用品，可以看出收入是有限的。想来他的孩子还是学习计较好的。也幸好就在本区的，可以上那所学校的。否则肯定是承担不了那7200的费用的。何况还有别的费用。
离开的时候，想想现在孩子上学居然会是这样的情况，那么象刚才那些家庭， 倘若孩子以后学习好，能否有能力再进大学呢？可能进高中的时候，就已经不勘重负了。高中可不属于义务教育了。
据说，本地符合规定入学的，大约200多人，而学校计划招的是900左右。那么大部分是要交纳借读费的了。前面说过，这是学校的教学质量和升学率非常好的结果。只是自己从未意识到，按700人算，7200元/人，就是约500万。这对自己来说是个惊人的数字。这仅仅是借读费，关于学生的学杂费住宿费等等，是另外交纳的。这几乎就是一笔很纯的收入。从未想过教育业会有如此高的数值的。当然别的支出自己是不知道的，利润自己就很难去猜测了。
回去的时候，自己还在想，倘若自己的孩子大了，要是也跨区了，自己是否也会去交纳这笔费用？那么今天调查的这些家庭呢？倘若承担不了，孩子也就只能上一般的学校，是否以后的一生，也就是去继承那所香烛店铺？这就是孩子的一生注定么？
这个问题大约太大太广了。自己无法得知答案，甚至不能再想。只是今天，知道这个城市里，还有很多人，离自己很远，自己目前自以为是困境的想法，在这些人面前，是多么的可笑、无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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