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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我陪你种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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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10月8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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锲子：几十年来,他为了我的梦想不断的努力,即使这个梦的开始与他无关.
30岁那年羽姨才出嫁.大家都觉得羽姨是条件过高耽误了.因为羽姨很美,特别是那双眼睛,如含着桃红柳绿的春天,让人目娴神迷,当长辈为她日渐流失的青春担忧时,景姨夫出现了.
景姨夫是个工程师,五官平常,两人站在一起如同粗糙的陶土花瓶里供着法国的香水玫瑰.但是女人再美,终归要嫁人,何况嫁给一个好男人.
婚后,羽姨没持宠生骄,做了贤妻良母,景姨夫常在野外工作,但回家必操持家务.他们成了美满的幸福家庭.
我们小城,很多人家种月季吊兰,他们却一直在种金盏花.小院里满是金黄的花儿,就像天上的火烧云落了下来.
奇怪的是,他们一直希望种出白色的金盏花,为此他们请教了很多专家.有个花农建议,试着找出一朵颜色淡点的花,拿那花种第二年再种,再找出颜色淡点的再种......几十年后或许开出白色的金盏花.
"不过这太麻烦了."花农说,"就一朵花,有什么要紧的?"
"我的妻子想要一朵白色的金盏花."景姨夫坦城以告.花农哈哈大笑起来:"城里的女人,就是被你们这样惯坏了!"
景姨夫也好脾气地笑,回家后和妻子依法培育白色金盏花,几十年如一日.小城人笑话他们,说美丽女人都有点怪癖,又说景姨夫是天下第一怕老婆的人.
我去外地读大学时,白色的金盏花依旧没有种出.
再次回来是给羽姨庆贺60岁生日,听说,白色金盏花也凑巧在前天盛开.亲戚朋友在新开的酒店,向两位老人频频举杯.夜凉了,景姨夫把外套给羽姨披上,仍是恩爱如初.散了,我特意陪羽姨回家,想看看那期待已久的白色金盏花.
月光下,那花儿并不惊艳,如同幼稚小童笑容般纯真无暇.羽姨渐渐陷入回忆,说起了一段遥远的往事.
18岁的羽姨是单位里的文艺骨干,一次区里大合唱,他认识了英俊潇洒的浩,她不顾一切地爱上他.浩已有家庭,虽然也爱羽姨,却爱得理智而有节制.那时候羽姨就是RUSSI小说里的初恋少女,认为爱高于一切,不管浩关于责任道义的任何解释,只是反复地问:你到底爱不爱我??
羽姨的眼睛里跳动着火焰,想必对所有男人都是致命的诱惑.当年的浩也动摇过吧,但最终,他没有回答,只是邀请羽姨去他家做客.浩的妻子很平凡,待人很好,领她进了干净温馨的房间,摆上了一桌清淡美味的菜肴.面对她和孩子真诚的笑容,羽姨无地自容.浩的妻子并不知情,一顿饭吃得和和睦睦.
趁着妻子在厨房时,浩带着羽姨来到他们的院子里.院子里种着一大片金色的金盏花,就如浩的妻子的笑脸,灿烂直逼羽姨的眼睛.浩告诉羽姨,花儿都是妻子种的.那时,他们刚从部队来到这个小城,就分到这个破败的小院和三间平房.浩工作忙,根本顾不了家,是妻子请人打家具.油漆,又是自己做窗帘.床罩,种花,让家里面目一新.
"她和孩子就是我心里的金盏花,而你是我心里另一朵金盏花,纯洁的白色金盏花!只是它不可能出现在现实中,就如我们的感情,虽然美好但不切实际,只能藏在心底,随风而逝......."浩的声音很低.
羽姨本就心乱如麻,此刻徒然被激怒,说:"我一定要种出白色的金盏花!让你看到另一份感情也是真实的"
半年后,浩因为工作调动带着妻儿离开了小城.那天,大雨,羽姨待在房里,在流着雨水的玻璃窗上反复写浩的名字,然后擦去.从此羽姨再也没有见过他
然而,对于他的青春而言,种出白色的金盏花仍然是最重要的一件事.不管多少次失败.直到景的出现.
景是外公以前的学生,第一次看到满院的金盏花就说:这不是太阳花吗?在我们家乡,它有二十几种颜色呢.
"那有白色的吗?"羽姨迫切的问.
景大大咧咧的说:我过几天让家里给寄点种子来.
羽姨心中惊喜.几天后,花种到了,他们一起种下,又一起等到花开.然而,太阳花终究不是金盏花.景低着头走时,她都没有送,自己坐在院子里伤心.
第二年春天,景又带花种来了.到了夏天,开出的仍然是金色花朵.羽姨失望极了,景鼓励她:只要有心,一定能开出白色的金盏花.而后又微微红了脸,说:如果你愿意--我们--一起种吧!!!
和曛的阳光在他的眼睛里跳跃,羽姨心头一暖.那一刻,她发现青春悄然流过,年年等待花开,已经等了12次,为何还要追寻虚幻的幸福,而不珍惜眼前???
"那景姨夫知道白色金盏花的故事吗??"我好奇的问.
"知道.交往一年,我就告诉他了,我忍心瞒着他,好象欺骗."
"那--景姨夫生气吗?"
"没有.几十年来,他都为了我的梦想不断不努力,即使这个梦的开始与他无关.其实,当初那份激情早就淡了,种花倒成了我们之间一种爱的见证.金盏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给我留下了最美好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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