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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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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10月8日 |
作者:忆遥遥 |
一个又一个日子,在身后轻轻闭合。恰似重重遮掩了的门扉,纵使回转头去,重门内,亦是不能深望。 无数的日子,如同不息的江河,不舍昼夜地自我枕边、塌上、驻足或回眸间向前奔涌而去。这样的时刻里,我丧失了听觉和视觉,茫然地迈着步子,哭着笑着,浑然不知光阴似水向东去。
天空永远是一种蔚蓝,土地永远是一种玄黄。人生的旅途,永远是一样的行色匆忙。 我,永远是那个在星空下幻想的孩子么,没有过去的羁绊,只有未来在召唤。 每颗微笑的星星都是一盏可以提在手里的灯笼,亲切而明亮。那时节,还有什么是不可能? 然后,和别人一样,物换星移里逐日成长。翻山越岭地一路跋涉而来,再也记不起,来时的模样。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何况,我是一介凡夫。 那些翠生生的光阴,于岁月的檐前,径自滴落。 我不敢回头,怕惊见门内,樱桃犹红,芭蕉正绿。 〔寂寞〕 我一直深信,“寂寞”这个词不是成年人的专利。小孩子,自有小孩子的苦恼和孤单,直至——寂寞。 小时候那一盏昏暗的灯光再一次穿越曲曲折折的人生路,照到我的心里来。阴暗的房间里,一个小小的八九岁的孩子,趴在床上,翻着那些泛黄的纸页,看着似懂非懂的文字。只有钟表的滴嗒声,打破满屋子凝固的空气。别的孩子,或许正在外面的春风里,笑着跳着,喊着闹着,放飞童年的快乐。而这一个,却已开始感受她人生里此后再无终止的寂寞。 爸爸在外地,妈妈也要上班,脖子上那一把小小的钥匙,便是她相依为命的伙伴。也曾试着和别的孩子一起跑到很远的郊外,采不知名的野花,学着别人的样子,吃黑黑的野果,没觉得甜,却有一股无名的酸一直渗到心里去。心里只是慌乱,想着离家已是好远,苍茫的暮色里似乎传来妈妈焦虑的呼唤。心下,便有泪要涌出。 自此,再也不会随了人家的脚步,知道自己永远不能是他们当中的一员。 爸爸来信说:叶子还好吗?又是一个人在屋子里看书吧?可怜她一个小人儿在家里…… 〔青春〕 人生这本书,哗啦一下就翻到了另一个章节,甚至来不及给你一个承接的过渡。 曾经幽闭的世界,似乎一下子就敞开了大门,有些眩目,有些缭乱。青春,还是一枚闪闪发亮的果子,闪耀着诱人的光泽。 还有什么,是比青春更让人值得骄傲的资本?有大把的时光可以挥霍,渐渐有曲折的心事在月下的荷塘里闪着粼粼的光波。 意气风发的年月,甚至敢和校长为着校报里的一篇文章据理力争。慈眉善目的老人家最后却笑了,频频地点头:年轻人呵,不愧是年轻人。 金色的年华,这是一个多么俗套的形容,我却真的再也找不到比它更贴切的说法。 校园里的大榕树一定还在每一年的青春里绽放它美丽的光彩,一朵一朵,都是它期待的繁华。它是否还会记得,那一个独来独往的女孩子,在午后的斜阳里,倚着它满树的私语和窍窍喧哗,勾勒着渺茫的未来。那时,未来,是一个多么虚无而漂浮的并且是自由的富于变化的不确定的词。 她偶尔微笑,天上的浮云在她的眼眸的波光里缓缓游弋。 十年,不过是纸上乱云飞渡的瞬息之间。 谁还记得谁的容颜? 〔今夜〕 今夜,有风声低低地在檐下轻徊,没有你的脚步扣响我的期待。 梦想、荣辱,爱情,怨怼,都在温暖的流光里变得不再重要。生活亦入诗,曾经深痛过的伤在回眸的一刹已有了温婉的光泽。深夜里流过的泪已在心灵里珍藏为恒久的珍珠。隔着风霜雨雪的辛苦路,从前的深潭浅滩在这个夜里都是别具深意。 伤口,成为骄傲的徽章。这里狂风,那里骤雨,今夜,一切风声水影都已平息。生命,原来别有禅意。 从少年的渡口到今夜的回首,一切都已成为远去记忆里静默的山水。 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我的指在纸上轻轻抚过,如同轻抚那些远逝的岁月。或许有折皱,或许有沟壑,或许有难尽的辛苦,但我还是微笑着看见,那一枚透着红晕的月亮在纸背上缓缓升起,爬上我记忆的山腰。 从前的我怎会知道有这样一个夜晚,所有的残缺终于成为生命里不可或缺的圆满。 处处屐印,累累伤痕,在这个夜里有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悲情和壮观。 今夜,呼啸的时光在头顶上急卷而去,只留下大朵大朵的浮云在夜空里绽放如莲的笑意。 夜空下,我们都是新生的婴儿,有着均匀的呼吸,饱满而香甜的梦境。 万劫之后,必是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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