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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就分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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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10月5日 |
作者: |
已经记不清楚多少个幽静的夜，我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房子里，面对着四面墙，发呆。手机屏幕上一片惨淡的蓝光，各种提示符号都有，唯一缺少的就是已经等了很久的短信符号。也许今晚他仍旧在忙，我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孤独地坐在床上，唯一能做的只是回忆。两年前，我和敬涛是中专同学，在那段清贫的学生时代，我们一起为了每星期的消遣节衣缩食，从少的可怜的生活费中省下钱给对方买喜欢的东西，简单而快乐。相爱是件幸福的事，我们甜蜜地谋划着将来，我相信我们永远不会分开。两年后，他在为事业打拼，而我依然窝在家里无所事事。很晚了，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我走到凉台上推开门，清冽的秋风吹在身上凉飕飕的。已经是秋天了，我心里默念着，又快是落叶纷飞了。
早上，或许应该算是中午，我胡乱地收拾了一下，随便找件衣服就出门去了。敬涛的生日快到了，要给他准备个特殊的礼物。街上不是很热闹，大概今天是星期三是城市中最疲惫的日子吧。阳光肆虐地照射，我抬头只觉得一阵眩目，哼，夏季已经过去，狠毒的太阳也猖狂不了多久了，我暗暗地想。看了看表，是吃午饭的时间了。“喂，在哪？”我拨通了敬涛的手机。
“亲爱的，我在公司，你呢？”敬涛富有磁性的声音温柔地说。
“我……恩……在你公司楼下。”我看着他们公司所在的摩天大楼，庄严而肃穆。
“我现在下班了，马上就下来。”敬涛惊喜地说，“我们一起吃午饭吧。”
“好，我在大厅等你。”我笑了笑，“快一点啊。”
“乖，马上。”接着是电话被挂掉的忙音。
大厅里冷气开的很足，进去后我的汗毛立即进入一级战备状态。随便坐在休息区，我摇头晃脑地听着流行音乐。我想我当时的样子一定很古怪。穿的有些邋遢，神情有些迷离，看上去似乎是精神不正常。
“宝贝，在干嘛？”敬涛忽然站在我身后，爱怜地说。
“呵……”我拉着他的手站了起来，接着又发现一张在化妆品下很美丽的脸。
“这是我同事，也是我们老总的女儿——萧诺。”敬涛给我们介绍着。
“你好，我是敬涛工作上的搭档。”萧诺友好地笑着，伸出了右手。
我一怔，也木然地伸出手，“你好，我是小琦。”猛然间，我看到萧诺的眼底闪过一丝轻蔑。也许我是太敏感了，但是我总觉得在那厚厚的粉底下掩藏了些危险的东西。
“呵呵，宝贝，今天萧诺要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因为我们有些事要商量，下午要做决定的。”敬涛抱歉地说。
“是啊，今天只能做你们的电灯泡了。”萧诺也假装自责地说。
“没关系。”我笑了一下。
肯德基里，我索然无味地吃着香喷喷的洋快餐，孤独而冷清。敬涛和萧诺在投入地聊着工作上的事情，时而微笑时而严肃。可乐中的冰块已经融化，我专心地看着杯身上一点一点凝聚的水滴。
“宝贝，怎么了？”敬涛忽然把我揽在怀里，“我们讨论完了，对不起冷落你了。”
“没事。”我轻轻挣脱开，“人家萧诺看着呢。”
“呵呵。”敬涛孩子般地抓了抓头。
“敬涛，快到时间了。”萧诺看看表催促到。
“哦，我知道了。”敬涛抱歉地看看我。
“快走吧，工作要紧。”我一笑，“我还要再坐一会。”
敬涛站了起来，和萧诺并肩向外走，“晚上我们一起吃饭。”
我微笑了一下，转过头，毕竟看着自己男朋友和别的女人一起不是件快乐的事。我坐在角落里喝着可乐，肯德基里面已经没有了中午时的嘈杂，我想我也该离开了。
继续漫无目标地游荡，我随便来到一个小店里，猛然发现橱窗里有一块很特别的全黑色手表，神秘而高贵。我一楞，二话不说掏钱买了下来。从一脸横肉的老板那接过手表，我把它拿在手里，着迷地看着。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竟有些舍不得把它送给敬涛了。
买完礼物，我在思量着是不是该回家去。鼻子里有一种血腥的味道，我低头看了看地面是不是有什么血液，本来干净的水泥地忽然有两滴鲜血绽开形成两朵美丽的鲜花。我下意识地摸摸鼻子，手上立即也被染红。我皱了皱眉，找出纸巾擦了擦。呵呵，最近总是有血莫名其妙地离开身体，早上刷牙也是，也许晚上睡的太晚了。
回家，依旧是面对四面墙发呆，依旧是白痴一样等他的电话。床头，我和敬涛的合照正歪歪斜斜地摆在那。照片是一起去旅游的时候照的。那时还在上学，敬涛是个大孩子。每年放长假我们都要到外面去旅游。照片中敬涛笑的很灿烂，一脸阳光，现在已经很少能看到他那样的大笑了。他是的工作压力很大，每天忙着应酬客户。业务员基本上是没有自己的时间，只要客户一个电话打过来不论有什么事都要赶过去。男人总要有自己的事业，敬涛的事业心很强，很上进，他的老板很器重他。有时候他也会要求我找一份工作，不为了能赚钱，他可以养活我，只是充实自己。我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这个社会太复杂了，人与人的交往又太现实，我不想淹没在虚伪的海洋里。可是现在的我除了整日的无所事事还能干什么呢？！
“喂，宝贝，我还有点事，八点你在老地方等我吧。”终于到了敬涛下班的时间，他打电话给我。
“好的。”我收拾了一下，来到我们常吃饭的餐厅，坐在靠角落的地方等着他。
灯火通明的城市，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只是偶尔有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汗闲晃着走过。服务生来了几次等我点菜我。晚上九点，敬涛才出现。“抱歉，今天有点忙，饿坏了吧”
我笑着摇了摇头，“点菜吧。”
饭菜很丰盛，但是我们一晚上都没说几句话。忽然间我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大的可怕。“星期六去唱歌吗？”我问。
“再说吧。”敬涛抬起头淡淡地说，“萧诺说我们可能要一起去拜访客户。
萧诺……我的脊梁硬了一下，“哦，我知道了。”
“宝贝别生气，我尽量安排吧。”敬涛笑了一下。
沉闷的晚饭终于吃完了，我们没再安排别的节目。敬涛要送我回家，我拒绝了，他只是说了句路上小心，便微笑着看我离开。夜风吹来，我觉得鼻子一阵发酸。街边的路灯发出惨白的光，把我的影子拉的好长。也许我和敬涛之间真的出现了很大的隔阂，我没有变，而他却不再是以前的敬涛了。
星期五晚上，敬涛没有打电话给我，我想他明天是不会有空了。心中有点失落，迷迷糊糊睡去了。星期六早上八点，外面有人砸门。我心里咒骂着穿好衣服，打开门一看，是一身休闲的敬涛。
“宝贝，我们去旅行吧。”敬涛举了举手中鼓鼓的背包。
我没说话，只是笑，然后飞快地跑到卫生间梳洗，讨厌，又出血了！我看了看殷红的牙刷，没有多在意。
今天天气很好，我的心情也很好。我和敬涛很久没玩的这么痛快了，似乎又找了热恋时的感觉。我们在草地上野餐，划着小船漂流，在船上尽情亲吻。“对不起，最近很忙。”敬涛在我而边摩挲着。
“没关系，只要你心里有我……”我亲着他的脸颊。
“……”他用唇封住了我嘴……
我们晚上在旅馆中过夜，我睡不着从房间里出来，看着月光。
“怎么不去睡觉？明天还要继续游览呢。”敬涛从身后抱住我，在耳边低语。
“谁不着。”我亲了亲他，“你怎么也不睡？”
“……”敬涛没有回答，忽然他吃惊地看着我，“小琦，你……流鼻血了！”
“啊……”我用手一抹，果然一把血。
“没什么，大概是最近上火了。”我擦了擦，不在意地说。
“不行，快回去休息，我明天带你去看医生！”敬涛紧张地说。
“没事，一会就好了，我星期一去自己去看医生，我们难得出来一次呢。”我笑着说。
“……也好。”敬涛沉吟片刻，“但是现在你马上要去休息！”说着，他一把把我抱起来，完全不管别人惊讶的目光，硬把我抱进房间，放在床上，他也没回自己房间，静静地坐在我的床边。我刚想说什么却被他拦住，“嘘……睡觉，我在一边陪着你。”
我微笑着看了看他，我的心此时完全被幸福充斥着，不再说什么，慢慢进入梦乡。
一觉醒来已经天亮了，敬涛正专注地看着我，见我醒来不好意思地扭过了头。我也假装什么也没看见，慢慢起床了。
我们又玩了一天，到下午五点多才踏上归程。敬涛送我家楼下，“明天去看医生，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了，你回去休息吧。”我们吻过后就分开了。
星期一睡到中午，我想起敬涛的话去看医生。医院里到处是让人讨厌的消毒水味。护士带我来到一个年轻的医生那，“这是高医生。”
“……”年轻医生抬头看这我楞了楞“……小琦！”
“你……”我见他也很面熟，“啊，安哥哥！”
“哈哈，亏你还记得我。”高安笑了起来。
他是我小时候的邻居，是个很棒的哥哥，人聪明而且又帅，我经常看到女生们借各种理由带他家去玩，而他每次都很礼貌地对人家。
“你怎么了？”好一会高安才想起我现在是来看医生的。
“我最近经常流鼻血……”我回答。
“啊……”接着是一串历行公事的询问，然后又做了几项检查，最后得到的答复是一星期后取结果。我和高安告别后就离开了医院。中午，敬涛特意打电话来问我去医院的事，我只告诉他医生说我休息不够，我不想他担心。其实我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我的身体一向很好，从小到大基本上没生过什么大病。
敬涛最近特别忙，整个一星期我们除了几个电话连一起午饭的时间都没有。好在我已经逐渐习惯了一个人的日子如何打发。到拿结果的日子我一个人去了医院。
“你自己来的？”高安一脸严肃地问，“怎么没人陪你？”
“是啊。”我不明白为什么取结果不能自己来。
“……”他沉默了一会，拿出结果单，“你……”
我接过单子，直接看最后一行，上面写着两个大字，“血癌”，我的大脑一瞬间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懵了。
“小琦……”高安轻轻地问。
“没事。”我勉强笑了笑，“我回去了。”
“你不能走，要住院治疗，还有要很多药控制癌细胞。”高安焦急地说。
“住院？呵呵，我没钱，即使有也不会住在这的。我也不会吃什么乱七八糟的药丸。”我淡淡一笑离开了那里。
到医院门口，我回头一看，上面血红的大字让人眩目。我掏出检查结果，使劲一团，把它扔进了垃圾箱。
“小琦……”高安追了出来，“这是最好的抗癌药物，你拿回去吧。”
我僵硬地笑着看了看他，摇了摇头，“谢谢，不用了，早晚都是要死。”
“小琦……”高安似乎是有点痛苦。
我不再看他，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医院。手机在响，我以为是敬涛，可是一看却是个陌生的号码，接听后才知道原来是高安，他只是告诉我不能让自己受伤，这种病会导致流血不止。我谢过他木然地挂机了。
我忽然觉得一个人走在街上的感觉好烂，一种强烈的孤独感将我层层包围。我这是怎么了？我不是已经习惯一个人吗？从小到大，我都是这样过来的啊。我生活在单亲家庭，和母亲相依为命，关于父亲只知道他是个负心汉，有了钱以后就抛弃了善良的妈妈和一个狐狸精跑了，我们只是每个月都回在银行卡中多出一笔还算不错的生活费。但是妈妈在五年前也因为车祸离开了我，好在没过多久我就认识了敬涛，那个可爱的大男孩。他将阳光重新带进了我的生活，他是我的天使。敬涛……正当我思绪混乱的时候，我看到马路那边不应该看到的一幕。敬涛骑着那辆为了带我兜风买的机车，后面的位置上却坐着满脸堆笑的萧诺。我的胃一阵抽搐，又有血腥味涌进鼻腔。萧诺看到了我，她居然搂住敬涛的腰，对我露出示威一样的笑。
也许他们在一起更合适，我猛然想起自己是个身患绝症的人，以后给敬涛带来的只能是痛苦。我苦笑了一下，现在应该是分手的时候了，何况萧诺条件是相当不错的。我决定再也不给敬涛打电话也不见面了。呵呵，萧诺似乎把敬涛包裹的也很好，几乎完全和我隔离开了。半个月后的晚上，高安约了我吃饭，我答应了。事实上这半个月他十分照顾我，几乎每天都会打电话给我，问我有没有不舒服，有没有其他症状。他还是象小时侯一样，对女生总是那么温柔，那么有魅力。
我和高安选了一家很有情调的餐厅。昏暗的灯光，轻柔的音乐。“也许这是我最后的晚餐。”我开玩笑地说。
“小琦！”高安皱了皱眉，“我这次来就是要劝你不能放弃治疗，你的病不是不能好，我正在联系寻找和你匹配的骨髓……”
“哼，死有什么可怕的？”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不喜欢你这样，任何人都不应该轻易放弃生存的权利！”高安有点激动，眼睛红红的。
“呵呵，你真是个好医生。”我看着他的眼睛，“和小时侯一样那么善良。”
“你还记得小时侯？”高安若有所思。
“当然……”我笑着说，“你那时可是我的偶像呢。”
“呵呵……”高安有点害羞地笑了。
我抬起头，眼睛瞟向门口，两个熟悉的影子闯了进来，居然是敬涛和萧诺。我觉得心一下子好凉……低下头看着饮料，努力不让眼泪滑出来。
“怎么了？”高安注意到我有些不对劲关切地问。
“……”我摇了摇头，勉强露出一个微笑，“没什么……”
“小琦？”真的是无巧不成书，他们居然坐在了我们旁边，萧诺看见我，鼓做惊讶地，“这个帅哥是谁？”
“……”我看到敬涛脸色发青。
“你好，我是高安，小琦以前的邻居。”高安伸出手。
“青梅竹马啊！”萧诺假装天真地说。
“我们吃好了，你们慢慢吃吧。”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餐厅，高安也跟了出来。
我一直向前走，不说一句话，直到走到海边，这个我和敬涛最喜欢的地方。海风夹杂着淡淡地咸味席卷而来，浪花冲击着礁石撞成碎片。我静静地站在海边，嘴里有咸咸的水滴淌过，我不想再压抑了。背后，有人给我轻轻披了件衣服，“吹冷风对你的身体不好。”是高安。我伏在他的肩上，任泪水放纵而出。良久，我渐渐平复下来，推开他，“对不起。”
“没关系，那是你男朋友？”高安帮我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在今天之前是。”我说。
“是因为我吗？如果是我去解释！”高安急忙说。
“不是……你觉得一个得了绝症的人还能给他什么幸福吗？”我叹了口气，“现在萧诺才是他的选择。”
“我说过，你不是无药可治啊。”高安坚定地说，“总会找到适合你的骨髓。”
“不要了，我说了我没有能力制服那么昂贵的医药费。”我低下了头。
“我可以帮你。”高安诚恳地说。
“你？哈哈，我不想成为别人的累赘。”我笑了一下。
“不，不是累赘，我愿意……”他急着解释。
“安哥哥！”我打断了他，“我是要死的人了，不想这些了。”
“……”高安没再说什么，只是紧紧地抱住了我。
一切如我所料，我和敬涛转天就分手了，几乎没多说什么。原来相爱是那样艰辛而分手只需要几句话即可。回家，我开始收拾屋子，尽量把敬涛的痕迹从我的生活中抹去。无意中我发现了一个带锁的黑盒子，找了半天没钥匙，我使劲砸开锁，里面只有一张照片和一页纸，都是妈妈的。照片是一个三口之家，我想那个男人应该是我的父亲。纸上只有短短几行字，萧振居然在外面还有一个女人，原来他一直背着我和那个女人交往并且有了一个和琦琦一样大的女儿，我恨他，我要离婚！原来这就是父亲啊，还算是个英俊的男人，我冷笑了一下，重新放好了盒子。把敬涛的一切都清除掉之后，我对着更加空旷的屋子发呆，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习惯这样的生活。
好在高安一直默默陪在我身边，我喜欢以为在他的怀里，享受那片刻有依靠的感觉，“你是个很好的男人，但是不许喜欢我，你永远是那个帮我写作业的安哥哥。”每当这时候，高安总是轻轻亲我的额头，抚摩我的头发。偶尔他也会陪我一起逛街，他自己说是怕我一个人在街上遇到突发情况，好歹他是个医生比较专业。
深秋，满地都是黄叶。我和高安一起在街上散步，不只不觉走到了精涛公司的楼下，我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一个衣着体面的老人从我前面走过，有些眼熟。他也仔细打量着我，突然停住脚步，嘴唇颤抖着，“琦琦……”
我一楞，这个人好象在哪见过，啊，是那张照片，“你……”
“我……我是你爸爸啊。”老人流下眼泪。
“哈，你认错人了，我父亲已经死了。”我微笑了一下，拉着高安要走。
“小琦？！”敬涛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有些错愕地看着他，怎么会这么巧？
“爸爸！”萧诺也跟了上来，拉住萧振的手。
他们是父女……我有种被电击的感觉。她的妈妈抢走了爸爸，而她现在正和我的男朋友在一起，真是讽刺啊！
“你们认识？”萧振问。
“不……不认识。”我转过头，“安哥哥，我们走吧。”
“不行，我找的你们那么辛苦好容易见面怎么能这么就走啊。”萧振老泪纵横。
“爸，你认出她了……”萧诺有点不愿意相信。原来她早就知道我是她同父异母的姐姐。
“没有，我不认识你们，不认识你们任何人！”我一阵眩晕，血又流了出来，我觉得病最近越来越严重了，身体上已经出现了青色的痕迹，和紫色的出血点。
“小琦……”高安惊呼一声，上前抱住我，“快叫救护车！”
“什么啊，流点鼻血而已嘛……”萧诺不以为然地说。
敬涛没说什么，急忙拨通了120。我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里。四周都是白色。我想高安把一切都和他们说了，萧振和敬涛都流着眼泪。
“我不住在这。”我挣扎着要爬起来，可是浑身一点力气没有。
“别动……”萧振轻轻按住我，“孩子，我们都在为你找能匹配的骨髓呢，你不会有事。”
“我说了，我不会做手术，也不会吃什么药。”我沉默了一会，“我还有多长时间？”
“别胡说，你不会有事！”敬涛擦了擦眼泪，“我们说好要一辈子在一起的！”
“会和你一辈子在一起的是萧诺不是我。”我苦笑了一下，“你们都出去吧，我不习惯这么多人在。”
“不，我要陪着你！”敬涛痛苦地摇着头。
“不要，别人在我睡不着觉。”我转过头。
“那好，我们就在门外，有需要就叫我！·”敬涛扶着萧振到外面去了。
我蒙着被子小声哭泣着，我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小琦……”是高安的声音。
“安哥哥，我是不是快死了，不许骗我。”我看着高安。
他沉默着，“你……”
“我知道了，你能带我去看海吗？”我期待地看着他。
“好，明天……”高安哽咽着。
“不，我要今天去，只有我们两个。”我固执地说，“这是我最后的愿望，明天我就配合你好好治疗。”
“……好！”高安想了一会，下定了决心，“回来你一定要配合我们治疗！”
“好……”我笑着答应他。
高安是个医生，很容易就把我带出了医院。他带我来到了那片海滩，敬涛和萧振远远地站在一边。
黑色的星空下大海也是黑色的，冷风卷着细细的雨丝飘落下来，我倚在高安的怀里，身上盖着他的大衣，很温暖“我喜欢听大海的声音，我喜欢你的胸膛，很温暖……”
“我喜欢你，小琦！”高安紧紧拥着我。
“安哥哥……”我亲了亲他的脸，“我活不了多久了。”
“做我女朋友！”高安盯着我的眼睛真挚地说。
“……”我想了想，“好，但是只是今晚，我们天亮就分手！我可不想被你绑住。”我笑了起来。
“亲爱的……”高安的眼泪滴在了我的脸上。
“……陪我一起看日出吧……”我小声地说。
“好……”
我们在细雨中依偎，我期盼地看着海的那一边，任凭雨水打湿我的头发，我觉得越来越困，可是强忍着不让自己睡去，终于，东方露出了鱼肚白，海水也有了颜色。
“亲爱的，天亮了……”高安轻轻摇晃着我。
“……”我满足地看着海平线上那片红色，终于可以安心睡了……
“小琦，小琦！”高安喊着我的名字，抱紧我哭了起来……此时，太阳已经完全出来了，天完全亮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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