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心情日记 |
| 我的初恋 |
| |
2005年10月3日 |
作者:余人 |
访问量:
|
无论爱情是什么,初恋都有它特别的意义。 那,是一次莫名的靠近。 ——题记 开 始 15岁之前,我一直以为男人和女人是通过亲嘴来繁殖后代的。也就是说,是因为爸爸妈妈的某一次接吻而有了我。 所以我没敢亲阿瑟的嘴,而是转向亲她的脸。只记得亲的时候,眼前一黑,嘴唇触到微热的面颊,轻轻一吸,吸到了什么,离开的时候因压强的差异轻轻发出“波儿”的一声,然后慢慢远离,重回光明。什么东西进入了我的体内,那是一种清香,一种温馨,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那是初一下学期的期末考试。考数学之前的中午,阿瑟突然问我敢不敢亲她——忘记当时的原由——我说当然敢。那简直不需要勇气,我想。于是她闭上了眼睛。我本可以去亲她的嘴唇,但因知识的匮乏,我转向亲了她的脸。 初中的生理卫生课让我知道了“小弟弟”除了撒尿还有其它用途,但是老师没告诉我们怎么用,所以我还是认为亲嘴是繁殖后代的主要途径,而那个是次要的。我仔细想过这个问题,而且找到了许多证据。比如说,我从没看见爸妈亲过嘴,所以我没有兄弟姐妹——计划生育是我国的基本国策;而在电视上经常可以看见外国人接吻,那是因为外国没有计划生育,所以外国人总会有很多兄弟姐妹。又比如说,在我的世界里,男女之间最亲密的接触莫过于亲嘴了(包括我看过的所有电视电影报刊杂志),除了亲嘴,他们还能干什么呢?我回答不出,于是相信了自己。我有什么理由不相信自己呢? 我对初恋的记忆就是从那个吻开始的。 记得在那之后我们度过了漫长的寒假才又见到。于是我开始注视她,还有我自己。 我注意到她坐在我前面的前面的左边,我们隔得不远。上英语课,她很积极的和老师一起说天书;我则在为下节课的听写发愁。她喜欢穿蓝色或红色的上衣,加上蓝色牛仔裤;我除了不喜欢穿校服什么都穿。她不喜欢剪头,留着很长的马尾;我不喜欢梳头,发型总和起床时保持一致。她喜欢笑,笑的时候特别夸张;我喜欢运动,运动的时候特别忘我。她在学校对面坐公车回家,我也是,但我们坐的不是同一路车。 一 新学期里最让人激动的事莫过于足球联赛了。足球队因此备受关注,又是起队名,又是设计队标。最后问题停在了买队服上。队长说,队服应有些特别的意义,于是我们作出两个决定。首先,我们决定买巴西国家队队服,因为在94年的世界杯上巴西队第四次捧得了大力神杯。未来的胜利者应该披挂象征胜利的战袍。然后,我们决定给同学们投资入股的机会,队长叫我们分头找钱。 对象主要是女生,于是我找到了阿瑟。她用大大的眼睛问我干嘛。我问她有没有钱?她说有呀。我说能不能借我。她问我借钱干嘛?我说足球队买队服,我拉不到赞助,只好借钱先垫上。 “为什么不找我拉赞助呢?”她问。 我窃喜道:“好呀好呀,那你出多少?” “慌什么?你还没有拉呢!” 我望着她,想女生的钱也不好骗呀! 过了两秒钟,我拉起她的小手。可我还没来得及感觉出它的大小,阿瑟就将它缩了回去,问我,你要干嘛! “你,你,你叫我拉赞助的呀!你是赞助,我拉你就是拉赞助呀!” “呵呵,又胡扯!好吧,我给。我要是再不给钱,还不晓得你又要想出什么鬼花样呢。” “怎么是给呢?不是说好是赞助吗?我又不是要饭的。再怎么说我也是堂堂‘旋风队’的主力前锋呀!” “什么什么?旋风队?” “是呀,足球队的新名字,不错吧?” “呵呵,还行!好好,说,想要多少?” “95!”——我看着她那双大大的眼睛变得更大了——“是不可能的。那您就随便给几个子儿吧!怎么听起来还是个要饭的呀!” “哈哈,那,拿去吧!”阿瑟递给我两张十块的票子。 让我想想,那时我一个星期的生活费是30,包括早餐中餐课间餐,车钱水钱冰棒钱,偶尔周末还去趟游戏机房。先不说阿瑟的长相身材和天真是多么的让我刻骨铭心,单说这20块钱,我就该爱这个女孩一辈子。 可当时我没这么想。我只是想,是否该放一张到自己口袋里,周末好去大玩一场。 也不知那时的队服为什么那么烧贵,可能老板是个奸商吧。那简直是一定的!不过联赛打得不错,年级第二名。0:2,我们输给了二班,他们买的是法国队队服。那不能怪我们。对二班的那场比赛,简直是两年后世界杯决赛的预演。不同的是进球的人没有秃顶。 二 历史老师是个带眼镜的老头,没人知道老花镜后面的两只眼睛在看什么。 有一次上历史课,我和阿瑟的同桌换位子,坐到她旁边。为此我把那厮长得本像赵本山的脸硬说成景冈山。可正当我要坐下的时候,历史老师转过身来。 “这位同学,是不是想回答这个问题呀?” “啊?”我的目光一下子从阿瑟的笑容移到历史老师的老花眼镜上,从而明白了“天壤之别”的含义。 “啊,是呀!”将错就错吧,我挺直了腰板儿,想咱也“男子汉”一回! 可历史并非我的强项,准确的说是一窍不通。看来这回男子汉作不成,得作打肿脸的瘦子了。 还好有阿瑟,是呀!还好她在。我望着她,眼神里充满渴望和哀求,就像小孩子望着商店里的棒棒糖一样。阿瑟笑了,轻声告诉我如何作答。我鹦鹉学舌似地回答着问题,心想美人救英雄的故事一样让人感动呀! “嗯,回答的不错。而且你们俩儿的双簧演得也蛮好嘛。”历史老师不紧不慢地说。 看来他老人家的老花镜不是当摆饰用的。我不知所措,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语,于是支支吾吾地说:“嗯——嘿嘿,还行吧。” 全班哄堂大笑,历史老师也不例外。 我坐下了,阿瑟还笑个不停。我忽然觉得身边的一切都不复存在——同学的笑声,历史老师的老花眼镜,窗外灿烂的阳光——只剩下阿瑟的笑容。不是我刻意,它仿佛就是与众不同。那一刻,我只希望这个不随其他事物而飘远的东西会永远对我那么重要,会永远与众不同。 之后我被纪律委员灌之以“扰乱课堂纪律”的罪名,写下了五千字的长篇叙事性抒情散文——保守点儿说,是份检讨这对我日后成为一名擅长写批评性文章——特别是自我批评——的文学青年起了巨大的推动作用)。直到现在我还搞不懂,那天为什么不在课间时和“赵本山”换位子。这应该不是个太难想到的技术性问题。 三 运动会是一项最没有意思的集体活动了。只能看着奖牌被校田径队的家伙们一块块的瓜分,而且其中一个我认识的也没有。运动会简直就是一场校田径队的汇报演出,我则是个群众演员,连字幕也上不了。可运动会有条不成文的规矩,就是每个人都得参与其中——要么报名参加,要么写表扬稿,开运动会时拿到广播台去播。我还有选择吗?写检讨之类的我在行,写表扬稿?那肯定会写串的。所以我报名参加了运动会。看来群众演员也当不了了,还非得演反面角色。 我报的是个冷门——110米栏。我们班就我一“独苗”,孤独是孤独了点儿,总归不会太丢面子吧,我想。 我是没有练习就去参加比赛的。反正也没指望着拿名次,就凭着老师教的那半桶水的姿势,和足球场上跑出来的速度,混混吧。 和其它选手一并站在起跑线上,姿势摆的一本正经,一点也不含糊。“不能输在起跑线上!”某位伟人说过。 “啪”的一声枪响,我就拼命往前冲。没想到,跑到栏前时脚步错了,姿势做不出来,栏自然跨不过去,只能退几步再跨。我自己都觉得好笑,这叫什么事儿呀!早知道练会儿,算好步子,就不会弄出这种笑话了。还好后面的几个栏跨的不错,跑的也快,看看自己,排在第二。前面的自然是田径队的。可后来我被田径队旁边的小子追上了。跑完了,虽只得了第三名不能进决赛,但看见身后一个都没倒的跨栏,还颇有些成就感。 后来我才知道为什么田径队旁边的那小子会超过我。说起这事儿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田径队那家伙学艺不精,把最后两个栏给跨倒了。由于和旁边的跨栏靠的太紧,最后两个跨栏和旁边的一起倒了。他的成绩是没受什么影响,但这一倒可把我给害惨了。因为没了跨栏的阻碍,跑第二的小子一路狂奔,追上了我。当我还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就已经被淘汰出局了。那小子肯定是笑着跑过终点的。 我跑完回到看台,同学们都很热情,帮我拿汽水送毛巾,问我累不累,能不能进决赛。我没精打采,敷衍了几句。虽说没人怪我,但心里还是不痛快。毕竟那不是我的错。 可我没说,说了谁信呀! 阿瑟旁边正好有空位,我走过去,坐下,喝汽水。 我一个劲儿地喝汽水,不是因为渴,只是一时不知说什么好。阿瑟看着我笑,她在笑我跨第一个栏时的糗样,我想。我对汽水瓶发誓,她要是提那事儿,我就再也不和她说话了。 “我看到了,那不是你的错,你的姿势蛮漂亮的!”她说了,她还是说了!当时我快疯了,真想把那瓶子砸掉。因为只有那样我才能再和阿瑟说话。 我没有看她,平静地望着喧哗的操场。 “不要生气了,是那个跑第二的运气好。” “你是说你看到了最后两个跨栏……我就知道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哈哈!”我的自信从死亡的边缘飞了回来,和瓶子的小命一起。 “呵呵,不过你也真傻!第一个跨栏跨不过推倒它不就得了,干吗非要跨过去呀?” “给点面子嘛!还以为你不会说了呢!”看来还是得砸了它,不然…… “好好,现在把汽水瓶子都递给我。我去换箱新的来。”生活委员抢走了我的瓶子。 中午的时候,闲来无事。同桌毛毛要给我算命,算我的爱情命。要知道,十四、五岁的女生或多或少会喜欢点星座、占卜、算命什么的。毛毛用扑克牌给我算命,很普通的方法。她算出,我喜欢一个女生,同时有两个女生喜欢我。我说我喜欢一个女生这我相信。但有两个女生喜欢我,这就太假了吧。 说这话的时候,阿瑟把头扭向窗外,不看我。 毛毛说,也许我喜欢的人也喜欢我,然后还有另外一个女孩子喜欢我,不就是两个了吗? “还有一个,是谁?”我半开玩笑的问。 她顿了一下,说“我怎么知道!这也能算出来,我就要收你钱了。” 我大笑,莫名地高兴。 然后毛毛问了许多奇怪的问题。我也莫名其妙地回答着,阿瑟则在一旁嘤嘤地笑。 “森林里有间小木屋,屋里有张小方桌,桌上有只杯子,你说是木头的还是玻璃的?” “木头的。” “里面插着玫瑰花,你说是一束还是一只?” “一只。” “屋里有张破网你是要还是不要?” “不要。” 毛毛地解释:“木杯”代表爱情稳固,“玻璃”代表易碎;“一只玫瑰”代表专一,“一束”代表花心;“不要破网”代表不拖泥带水,而“要”则是优柔寡断的表现。是不是很俗套,只要有点想像力的人就能联想的到,然后作出令人满意的答案。可当时的我并不聪明,作文里从来找不到一个比喻。 我是这么想的:森林里除了木头还是木头,哪会有“玻璃”杯?森林里除了木头还是木头,哪会有花呀?可惜毛毛没有给“空杯子”这个选项,我只好选个少的。破鱼网?新的我都不要,要鱼网干吗?森林里除了木头还是木头。 我就像根木头似地回答完了所有问题,而且从阿瑟的笑容来看,我回答的不错。 阿瑟听了我的解释大笑,我也得意地笑了。 四 那个时候时间过得飞快,当时也许不觉得,长大之后回首才发现,什么也没留下。没有连续的画面,只有记忆的碎片。而阿瑟把它们联系了起来,我称之为——我的初恋。 很快,到了岁末。 岁末是令人兴奋的,因为会有很多节日排队等着你过。也会有很多节目等你参加。例如元旦联欢会。 我一向是班里的文艺活跃分子,主攻小品,每次作品——加上客串——不少于2个(不少了!)。要是长得再有创意一点,说不定现在的我就是个超级笑星了。我从不唱歌,特别是独唱,虽然那非常简单。但那年联欢会,我唱了一首歌,名叫《团支部书记》。唱那首歌只是觉得好听,想唱给阿瑟听。那是为阿瑟唱的,虽然她不是团支部书记。团支部书记是我的同桌,毛毛。唱完后我看见阿瑟笑了,笑得很开心。然后是毛毛,她笑得很神秘。毛毛又笑我了,笑得我有点不好意思。她一定是笑我太肉麻——情歌居然拿到联欢会上来唱。我是这么想的,一定是这样的。
后来阿瑟问我歌唱完的时候为什么会一脸绯红。我笑了笑,凑到她耳边说:“谁叫你笑得那么迷人!” “呵呵,我又没对你笑!” “那你对谁笑呢? “我——对空气笑!” “哈哈!” “不是不是,不是对空气,是对……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哼。”阿瑟赖皮的时候是最可爱的。 其实我唱那首歌还有一个原因,我想告诉阿瑟一句话,也就是那首歌反复唱的那句话——其实你的微笑也很美丽。 五 我是牧羊座最后一天出生的,被毛毛戏称为牧羊的尾巴。我不知道古希腊人为什么会研究出十二星座这种玩意儿,也没觉得牧羊星座像只羊,只是觉得卡通片《圣斗士星矢》中牧羊宫的守护者穆先生很厉害,圣衣很漂亮,因而沾沾自喜起来。要是晚生一天,我就得作那只该死的金牛——被别人当陪练来打的白痴。那家伙简直就是一坨屎,一坨闪着金光的屎。 生日那天,太阳依旧准时升起,没有因为是我生日而晚点出来一些——那样我就可以睡个懒觉了。一切照旧,直到太阳转到天空的正中间。 教室里很静,同学们都在午睡,或者自习。只有阿瑟和毛毛坐在一起窃窃私语,看我进来就嘤嘤地笑,笑得我莫名其妙。回到座位时才发现课桌里有两个包装精美的不规则矩形盒状物。简单点说,是两份礼物,是阿瑟和毛毛送的。 下午的时候,我又收到一些礼物,其中一个送我礼物的漂亮女生我竟然不认识。她是阿瑟的朋友。当时我很惊讶,有生以来我第一次如此受人关注。 毛毛送了我一个椰子雕的南瓜头,怪怪的。里面有张卡片。后来毛毛问我看了南瓜头里的字条没。我说没有,因为根本就弄不出来,自然也就看不到。我问那是什么。她说没什么,只是张卡片。什么卡片?生日卡片?我问。算是吧,她说。 “那为什么要放到南瓜头里呢?” “因为,怕你弄丢!” “哦。”我回答。虽然我回答得很肯定,但还是想不通——把生日卡片放到一个我不可能看到的地方不是比让我看过之后弄丢更糟吗?当然,我没有再问下去,快乐的时候我不认识那个叫做问题的家伙。 阿瑟的礼物是一只花瓶,粉红色的磨沙花瓶,底面为心形的柱状体,表面带有竖直波纹。里面也有张字条——小心,别摔碎了!很有用的一句话。我后来真的很小心的把它带回家,小心地放在桌角,小心地从妈妈的魔爪下抢回,小心地洗干净放回抽屉,又小心地插上鲜花,放上窗台。我一直很小心,以为只要花瓶不碎,一切就不会改变。
|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