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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文欣赏
魔女的条件
  2005年10月2日 作者:㊣无弦琴 访问量:
  但愿往回奔跑若干年 
  仍有桂枝余香 
  ——题记 
  莲初忽然有一天意识到,自己已经踩着24岁的尾巴了,就在恍惚的白云苍狗之间。本该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成熟年龄,却还只是个喜欢打连连看的女孩。 
  那样的游戏一度让她轰然坍塌。她可以整个整个下午躲进房间,遗世独立,庸懒却又贪婪地流连于那些没有止境的红对红,绿对绿,方对方,圆对圆,毫无技术含量,一切仿佛总是简单又规则。她从来不喜欢道具,赢得光明正大,输得心服口服。她觉得这样简单又规则的世界不该有阴险的诈。 
  莲初并不是一个没有理想的女子。 
  说到理想,就像要到拥挤的书堆里去寻找一本落满尘埃的旧时读本一样,艰难而不情愿。大概是七八年之前吧,那会是她拼命啃书、信奉腐儒们“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论调的时候,做着世俗的名牌大学梦,那是最本能的欲望,姑且称之为“理想”,除此无他。 
  所以很多时候,在她心中,这两个字只是幻化成的轻轻的一团烟雾。 
  当原生态的欲望经历了凄风苦雨成为一种现实,莲初并没有为此报之太多矫造的欢欣,除了自然的一些宽慰,就是那一簇标志性的莞尔。 
  一切如水。平淡,顺畅得让人无所适从。 
  莲初还是个喜欢幻想的女子。 
  看所有肥皂剧。喜欢国内剧作的内涵,韩剧的痛楚唯美,日剧的离奇夸张,港剧的小资时尚。有时也会欣欣然用来回两小时车程跑去全城最大的影剧院独自看一场卖座的电影,笑着落泪。当然也看点无厘头,和连连看一样,不会别有洞天。 
  虽然也谈过一场不痛不痒的恋爱,却还是幻想童话里王子的出现,吻醒沉睡的公主,和落瓣一起起舞。在爱情的国度,等待像《圣经》中上帝创世纪一样的天崩地摧。 
  可莲初毕竟24了,而且还是个老师。莲初今年带高一,虽然现实的尘土湮没了理想,但基本上还算尽心尽职。唯一让她觉得欣慰的是,自己和那帮小家伙们的关系不错,他们都喜欢和自己在QQ上聊各类话题。人老心不老,她心中掠过一丝得意。 
  她的学生朋友多得就像校园里的桂花树,一株又一株。这个季节每天都能在狭窄的林阴道上收获满怀的花香以及热闹的欢笑。 
  铃声响。上课去。 
  莲初甩开手里的小鼠标,拿起课本直冲门外,在办公室门口常常会一个趔趄。她总是这样,不到第二次铃声响,不到最后一秒种,便不会跨进教室半步。不会像有些迫不及待的老师早早地进入教室,抄题,板书。所以,莲初在领导眼中,并不是一个进取心十分强的老师。 
  高一一班的学生会以一种很另类的方式欢迎莲初。她每次大步流星地冲到教室门口,对她85斤的体重来说她必须用很大劲快速拧开大门的锁,看到的会是一番鸡飞狗跳,说笑的说笑,接水的接水,擦黑板的擦黑板,站着的比坐着的多。每当这时,莲初就开始伪饰,因为她没有大喝一声“闭嘴”的力量,也没有让学生威风丧胆的威势,所以只能站着什么都不做,瞪着双眼,一言不发。学生像小老鼠一样,一个个溜回到各自地盘,嘴里咕哝有声。 
  接着例行公事。上课。同学们好。 
  一班学生故意将“老师好”三个字喊得震地动天,喊得让莲初在顷刻之间感到自己的局促。 
  接着莲初脸上才跃上笑容。今天我们继续学习沈从文的《边城》。 
  爷爷走了。翠翠为了梦中那把虎耳草,痴情地在江边等待,等待她所爱的傩送。一切都已结束,一切还未开始。 
  本文是节选,题目是整本书的,无疑加在我们这里是不合适的。请同学们给这个选段另拟一个标题,写到黑板上来。 
  一班学生无论何时都沸反盈天,讨论得尤其热烈。莲初很有成就感。 
  一会工夫黑板上就密密麻麻挤满了标题。莲初赞赏地仰起头一看,“虎耳草的故事”“渡情”“细雨尘埃旧船痕”“湘西情事”,还有——“坐爱”。男生们狡黠地坏笑,女生们微微埋下了脸,莲初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消退,她忽然想出这么一个心理学术语,置之不理。 
  钦宏,你觉得这些题哪个拟得最好? 
  我觉得“坐爱”最好,坐在江边的石崖上等待她的最爱,这是我动了一番脑子才想出来的,老师你别想歪了啊。这学生的小眼睛滴溜滴溜直转,有的是得逞的傲慢。又仿佛是在挑衅。 
  好,你坐下吧。莲初对他出现明显偏差的审美不置可否。 
  钱小莉,你觉得哪个最好? 
  那女生颤巍巍地站起身子,还没有直立,就只听得“啐”的一声,“小眼睛”仿佛发威了。女生用蚊子大的声音回答说,我……我……我……我不知道。 
  钦宏,这个名字永远地被莲初记住了。 
  原来这个名字在整个年级振聋发聩,吉林通化来的,人称“东北佬”。家庭背景复杂,社会关系网织得很密。165左右个子,看似只是个小男生,实则力能扛鼎,凡事只是用拳头解决。他手下的一群小偻楼,一个个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能像他这样呼风唤雨的人物在学校毕竟还是少数呢。 
  莲初不得不捶胸顿足,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偏偏要让自己遇到这样的小混混?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当然这些早以已不新鲜的信息都是从莲初那些学生朋友那里得知。那天她去查女生宿舍,聊开了,提到了那个点击率颇高的名字。有个叽叽喳喳的一看就知道是小灵通的女生说,某年家庭遭重大变故,被遗弃社会流浪;某月某日将某某置某处暴打一顿;某日将宿舍某床的木板敲断……带着的是一种夸张口吻以及一些细微的仰慕。而此时的莲初已经在黑暗中静寂,心中隐隐悸痛,不由问了一句,他打女人吗? 
  次日她便为这句话付出了代价。纯粹的漫不经心在短短几个小时之间耸身一变,变成了恶意中伤。变成了师德缺失。 
  那封信是她这辈子都不能忘却的。至今想起来已经不知道将它揉成碎片扔哪儿了。 
  只记得自己在无边的暗夜里哭泣,内心仿佛一整片海洋在咆哮,一阵一阵的痛有如一浪又一浪的水向她漫涌过来,拍打过来,吞噬过来。害怕这样积压的威势,害怕这样比夜还要深的浓黑,害怕这样比黑还要重的悲凉。她始终也不明白为何只是一支不起眼的船浆,竟会如此兴风作浪。直到眼皮哭成聚合,这个世界就真的只剩下黑了。 
  从此莲初的无忧开始逃逸。 
  本来莲初的嗓子脆得像一把利剑可以刺向课堂里的每个人,自从有了那个自称霸王、老大的家伙,课堂不再安静,她的声音只能是轻轻的一团棉花糖,稍微一舔就融化在了嘴里。 本来莲初班里的背诵情况是有目共睹,很少有人厌倦。钦宏从来都不会“为这玩意儿浪费时间”,导致班里的人纷纷效仿,欲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想要儆猴吧,又无奈杀不了这只鸡。要说上课睡觉了,那更是明目张胆,在课桌上竖起一本大书就以为可以瞒天过海。那家伙还谈恋爱,把纯纯的小女生搞得心乱如麻,却仍狂傲地说着他所谓的爱情观——兄弟如手足,夫妻如衣服,也丝毫不介怀班主任扔给他的那两个字:放屁。 
  最让人咬牙切齿的是,那小子成绩拔尖,不仅是班里的班长,还是学校重点培养对象,目标是北大,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牛得一毛”。 
  自上次事件与钦宏结下梁子之后,莲初的心里开始灌铅,身体也是每况愈下。看看眼中那个明净的自己,仿佛比一些日子以前少了一些妩媚与朝气,肤色呈现没有光泽的暗黄,眼睛的灵动不再闪耀,锁骨边缘已如眼眶一般窈陷。有的只是如仲夏夜流星的坠落。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有六个月。 
  六个月之前,莲初还在为自己做着各种各样最坏的打算。六个月之后居然奇迹出现。 
  那大约是在冬季清晨,呼出的气体能够被看得清清楚楚的时候。道路上永远载有狂风和尘土的重量。 
  钦宏要走了!钦宏要走了!校园里到处飘散着如此令人忍不住叩谢上苍的传说。消息不胫而走,直到这个传说一点一点变成事实,莲初心中的重才算落下。 
  不必问为什么。也不想知道。她只知道,明天将会看见新鲜日光。 
  …… 
  …… 
  消失。出现。出现。消失。 
  像一季又一季的繁盛一样,很多事物都在经历,在酿造轮回。高考也跟随蔓延的夏天如约而至。只是,这个夏天太不同寻常。往日,它会有纵情的躁热或者不眠不休的润湿。而现在明明已经滑进六月了。绿荫朵朵的校园弥漫清凉。六月的天空还是流淌着明媚的蔚蓝。 
  原本想着能偷得几日闲,却被安排要监考。莲初也只能作罢。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郑重其事的场合,算了,见识一下也好。有的时候莲初也很阿Q。 
  和莲初搭档的是异校的一个老教师。这老头高大的影子能将整个莲初遮挡。和他仰着头说话不仅费力,而且有些不和谐的尴尬。 
  考场肃然。 
  猛然撞上一个人的目光就像在毫无防备之时遇见一场骤雨。那目光虽然沉默冷酷却充溢似曾相识的牵引力。在某个遥远的时空深处透过越来越清冽的光束,盖满惊愕不解的双瞳,掠过莲初从最初到最后的心间。 
  迟疑半晌发现不是幻想。 
  是他。钦宏。他回来了。却怎么也不像当初那个跋扈的少年。 
  不想知道自己有无失态。老教师坐教室后面,执意让莲初坐在前面。思绪的蛮力就开始像水中球怎么按也按不下去,往事全部浮上来。呆坐在那里,呆坐在过去。 
  他的个子长高了许多。但,莲初能够确定,他成熟了。从他善解人意地为莲初递上的一张条形码,从他的眼神。他的眼神没有玩世不恭的狂慢,而是难以穿越的暗淡阴郁。莲初承认他的帅气,却不能认同时间铸造的忧伤。她不能想象,那样一个无知无礼轻狂的幼稚男生,仿佛就在一夜之间,在她的世界之外安静地长大。 
  眼前的一切对决重现的过往。莲初无法找出某个合适的平衡点。于是就狠狠地想,想所有事情的真相。 
  一连三天,莲初都是如此恍惚地消耗时间。因为都没有机会和钦宏说上只言片语。 
  直到高考结束,钦宏主动上前和莲初说,老师,你的QQ还是原来的那个吗?莲初在心底笑得开心,原来这家伙还没有把自己抛得很远。 
  莲初一向是情感的奴隶。投之以桃,报之以李。甚至,在她那里可以用极少量的砝码换得绝对不等价的回报。尤其是那些她注入太多情感的学生。 
  所以她一开始就决定冰释,毕竟时过境迁,毕竟他还记得,毕竟他以前还小还不够成熟。钦宏现在在她眼里,不是一个恐怖的符号,而是一个情感得以回报的象征。 
  从此莲初的QQ上又多了一个叫琴键的聊友。那时莲初刚刚过完27岁生日。应该只是一个过客一缕轻烟的,可莲初偏要执拗地否认。 
  这些年你是怎么过的。还好吧。 
  这些年过得不为人知的艰辛,所以我有着别人看得见的与年龄不相符合的沧桑。 
  说给我听听。 
  父母终于离了,没有哪一个想要我,我哭着求他们我会变好,会按照他们的意思好好学习,不再任性,我天真地以为我有力量可以唤醒他们,谁知我却成了真正永远的弃儿。只能再回到这里,和乡下的奶奶一起相依为命。 
  怎么会变成这样。后来你就发奋读书了对不对。 
  一开始这里也没有学校收留我,包括你的学校。我甚至想放弃在这样的年龄读书,去闯荡,去打工,赚钱,过活,孝敬我奶奶。可当知道这边的哥们脱离了我之后一个个变成小精英我实在很羡慕。我想他们。想学习。这是我第二次被世间遗弃,第一次是年少时因为厌学主动地选择,第二次是被动地接受,真真切切地被抛弃。 
  但是,天无绝人之路。你毕竟还是熬过来了不是吗。 
  是啊,我很庆幸。还能参加高考。还能在考场里遇见你。过去的一切你不会介意吧,我对此表示抱歉。其实我在那边很想你们的。还是你们南方人好。 
  莲初已泪流满面。 
  我想哭。 
  怎么了,老师,为什么这样难过,谁欺负你了。 
  莲初的眼泪更加猖獗。 
  就是想哭。没有理由。 
  老师不要哭啊,都大人了。 
  莲初不能自控,伏案失声痛哭。没有回消息。 
  钦宏不停地发消息发表情安慰。 
  没事。和我家里人闹别扭了。 
  …… 
  莲初撒了一个比较拙劣的谎,止住了对对方的一种难以言传的复杂情绪。这里面有悲悯,有敬佩,有感动,还有一点点惊喜。这惊喜里面有一部分是对自己成果展示的骄傲,她可以骄傲地对别人说,这是我学生,他都考上大学了;还有一部分是对学生成熟品位的认可,她发现这个学生与她教过的任何一个都不同,非常的深沉懂事。还有一些连莲初自己都说不甚清楚的情感,它们在莲初心里翻江倒海似的沉浮。 
  从此又有一段长长的距离。这期间莲初每天都带着她的小笔记本电脑上班,每天都把QQ挂上,除了期待一个完满的太阳之外,或许更多的是为碰见琴键制造一种必然性因素。 
  可是琴键给予莲初的只是一个消失。 
  当期待变成习惯的时候,日子再次波澜不惊,迅速变成用来清甜思绪的容器。 
  夏天挥手说再见的时候,暴雨来了好几场,是向世人诉说它的心有不甘?秋风未起,一切变得很潮湿。莲初性格中没有惯于悲秋的文人气质,却莫名地在这样的残夏为一些雨滴神伤。 
  等到秋风真正吹起来了,莲初嗅到了校园里最最清幽的桂花香,带着一点甜甜的味道。桂树缀满了浅黄的小花,呈圆圆一团黄,远望就是小时候看见过的孔雀开屏时的尾巴。从阳历六月初到阴历八月,仿佛时间又越过了三个月。 
  琴键才出现。不同的是他已经考上了北方某大学。 
  老师,我们这两天在军训。 
  怎么样,还适应你的大学生活吗。 
  还好,就是吃的有些不惯,水土不服,花钱特快。 
  你看,这么一点小苦就受不了了,大男子汉的居然说这种话。人家还说男人志在四方呢,你以后还怎么创业啊。 
  你们那边气候怎样,我这里得加线衫和外套才行,我都二度感冒了。 
  还好啊,我们只要穿短袖就可以了,今天我上上课还冒汗呢。在大学好好念啊,不要浪费青春。 
  怎么才是浪费青春呢? 
  比如整天上网打游戏睡觉谈恋爱之类的,这样会很空虚。 
  我知道,我不会那样。哦,前天有一个同乡的女生要我做她男朋友,被我拒绝了。 
  为什么,爱情虽说宁缺毋滥,但如果碰上有好的,也千万别错过啊。 
  虽然她各方面都不错,但我对她没有那种感觉。 
  好吧。 
  老师,我们书法协会8点要开会,我先下了,下次聊。今天和你聊得很开心。 
   好吧,下次聊的时候我给你看一篇文章。88 
  …… 
  其实,有一个同样的意念埋葬在网络这头莲初的心里,今天她也聊得很开心,应该说是一种会心,一种释然的开心。她可以把琴键当作大人一样地看待,和他像平常所有的网友一样聊很多东西,并不需囿于年龄的界限。到此莲初已经很知足了,幸福感很强了。一切还是归于原来的那份简单。 
  然而,当第二天琴键又闪现在QQ上的时候,莲初有难以置信的欣喜。原来他是专门为她的文章而来。那是一个凄婉动人的爱情故事。 
  琴键看了两遍,心灵受到强烈的震撼,给莲初发了很多恭维的话语。这是莲初长久以来一直都不曾得到过的赞美,感觉从无人问津到备受瞩目其实只是在于人们的一句话而已。但真正让莲初心里升腾起一些更微妙情感的还是第三天的事。 
  第三天,琴键在网上疯狂搜索,找到了莲初的文章,并且是所有文章,他说要将他们装订起来成为一个册子。莲初有一种被捧在手心的暧昧感。她反复地提醒自己,你是老师,太可笑太可鄙。她只希望这是错觉,只是山涧潺潺流淌的一溪无情之水罢了。 
  接下来的几天莲初便陷入一个奇怪的窘境,偶尔抬头,天空依旧纯净,就像每张孩子的笑脸。眼前还能望见绵延的桥梁,和长长的引桥上依旧繁忙的车流。或许都近在咫尺,又或许一直远在天涯。 
  不住地安慰自己,这不算爱,只是一种习惯带来的依恋,就像每天都得上课,如果突然有一天放假了不需要上课了,你不是还会想念你的课堂你的学生吗。就像家里的小狗,每天回来都朝着你摇头晃尾以表示它对主人的衷肠,如果突然有一天你回来的时候它正在安睡,你不是还会想念它很有节律的叫声吗。 
  说得可以冠冕堂皇,轻易让别人信服,可是莲初是敏感的,纤细的,只有她自己心中知道这到底是什么。 
  莲初注定就是这朵落花,必须承受这份残缺。而琴键注定只是天涯,可以安心地置身事外。 
  柏拉图说,太古时代人被劈为两半,人为了找寻自己的另一半而苦苦追求,于是有了让人死去活来的爱。而在人看来,与另一半结合就是爱情,但是当他们连为一体时,爱情就无影无踪了。 
  莲初只是个世俗的女子,不想找到另一半与之结合,不是怕责任,而是惧怕爱情的消失。她只想有这样一个过程,寻寻觅觅而已。但是,他绝对不可以是学生。因为莲初还不够前卫,相反她很传统,本分,顺从。 
  但这次绝对不能顺从于命运的插手。请让这一切止步,莲初对自己说。爱,恨,连同那些无辜的关心,悲悯,敬佩,感动。一切一切,全部删除。限期一天。 
  就在琴键回来的这一天。 
  他若无其事地告诉莲初,今晚要站一晚上的火车南下,和他同行的是他所说的同乡的女生。莲初心里一些隐约的嫉妒很快就夭折。因为她已不再是一个自私的小女人,不会放任自流地看着那些嫉妒慢慢长大。他未来幸福的光点才刚刚开始闪动。而她,也必须在这个时候完成自己生命中一次美丽的蜕变。即便是,美得痛不欲生。 
  放手,才能让他得到更完美的爱情。 
  夜色如墨。莲初开始安静地写作,怀念也是祭奠。只有在这样的孤独中才能最极致地发挥自己潜藏的情感,仿佛它们从来都不会去迎合白日里的某种声音。 
  在天的这一边,莲初为自己可悲的情感作最后一次幻想。此刻,在列车的某一节,在逼仄的车厢,琴键应该神情安谧地注视窗外同样坍陷的夜吧。充斥耳朵的轰鸣声快要将他淹没。 
  而在天的那一方,琴键却收到一条短信: 
  我想告诉你,抓住这个绝好的机会。你也有尝过一厢情愿的滋味,推己及人,她是痛苦的,为什么就不能给她一丝希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