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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 战 朱 家 岗
  2005年9月15日 作者:
 一九四二年冬,淮北平原已是寒风刺骨、雨雪交加。就在这个时候,淮北抗日民主根就据地人民遭受到了一股更凶残的“狂风”侵袭。几千间民房葬入火海,成千上万名男女老幼倒进血泊。这就是深深刻印在淮北人民记忆中的日本法西斯疯狂的三十三天大“扫荡”。
    这次“扫荡”,日寇以它的精锐部队——平林十七师团的清水旅团、十三师混成旅团一部为基干,纠合伪军三十师窦光殿部、二十八师潘干臣部以及伪苏淮特区绥靖军郝鹏举部两个团,总兵力约万余人。其中,骑兵六百人,各种大炮百余门,汽车二三百辆,汽艇二三十艘,坦克十余辆,飞机八架。妄图一举歼灭我新四军四师主力及淮北党、政机关于洪泽湖畔,从而,摧毁我淮北抗日民主政权。
    当时,四师十一旅二十团团长罗应怀正在师部学习。有一天,彭雪枫师长、邓子恢政委突然来到,对他们说:“敌人开始扫荡了,你们赶快回去,准备反扫荡。任务由你们旅部具体布置。”
    回到旅部驻地新行圩子,旅长韦国清刚开完会。他对罗应怀说:“我们决定主力部队先跳出敌人的包围圈,把处于内线作战的被动地位,变为外线作战的主动地位。这样,就能缩短敌人的扫荡时间,缩小他们的扫荡范围;然后,趁他们收兵后退的时候,集中我们的力量,寻机歼敌一路或两路。当然,要达到这个目的,总得有人来牵牛鼻子。旅党委考虑再三,决定你们二十六团在内线作战,掩护党、政领导机关撤退。你们的任务是吸引敌人,拖着敌人在根据地里转,消耗它,疲惫它,把它搞得焦头烂额,精疲力竭。到那个时候,我们再割它的尾巴,砍它的后退,掏它的心脏。”
    十一月十五日,日寇的铁蹄踏进了我淮北根据地。开始,平林汹汹不可一世。他们以步兵、骑兵、快速摩托部队和坦克混合编队,在飞机掩护下,多路推进,步步安设据点,企图寻歼我主力。在内线作战中,二十六团紧紧依靠根据地人民,派出小分队或侦察组,配合地方武装、民兵实行“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的游击战术,和日寇二日三战,每天相隔只有三四里地。由于他们人熟地熟,敌人找不到他们,他们却给敌人以很大地杀伤。有时候,敌人刚端起饭碗,他们就突然袭击上去,打一阵机枪,扔几个手榴弹,迫使敌人不得不丢下饭碗,盲目追赶;有时,敌人刚躺下,他们又摸上去,东打一枪,西放一枪,牵着鬼子一直转到天亮,搞得敌人吃不上饭,睡不好觉,晕头转向。这样,和敌人周旋了二十多天,平林师团处处扑空,处处挨打,已经疲于奔命,力不从心。
    十二月八日,二十六团接到命令:十日晚配合外线主力拔除鬼子在金锁镇的据点!
    九日黄昏,二十六团到达朱家岗。
    朱家岗东临洪泽湖,西靠汴河,是淮北根据地的腹地。它是一个东西走向的稍高于平原的土岗子,上面坐落着曹圩、张庄、孙岗等几个自然村。除了南北各有一条抗日交通沟之外,都是一望无际的开阔地,几乎无险可守。
    二十六团在朱家岗宿营后,立即转入为十日晚间攻击金锁镇的战斗做准备工作。部队忙着准备攻坚器材,团部连夜召开了连以上干部会议,对如何消灭金锁镇的敌人进行了具体的部署。当各营、连干部返回驻地休息时,已是凌晨一点钟了。
    朱家岗沉睡了。除了寒风在树梢上打着刺耳的呼哨外,看不到一点光亮,听不到任何响声。就在这朔风刺骨,墨一样黑的夜晚,狡猾的日寇金子联队三个大队加上少量的伪军,共一千五百多人,正偷偷地地从青阳镇、归仁镇、金锁镇兵分三路,把魔爪伸向了朱家岗,伸向了二十六团。十日五点四十分,东、西、南、北四个方向,枪声大作。密集的枪声说明:朱家岗已经被敌人包围了。
    一场空前激烈的守备战,就这样在辽阔的淮北大平原上,在洪泽湖畔打响了。

                                  二

     一阵阵天崩地裂般的枪跑声,撕破了黎明的幕帐。冲击与反冲击,争夺与反争夺,使不到三里长、一里宽的朱家岗,烟柱四起,火光冲天,尘土飞扬。紧张、残酷的阵地争夺战,首先在曹圩北面的交通沟东、西两端激烈地进行着。
    交通沟西端原是一营二连阵地。他们击退上百名鬼子两次冲击后,已是六点三十分。因为二连在十二月七日强袭青阳镇南小街的战斗中是主攻连,伤亡较大,全连只剩下六十多人。为保持二连的战斗骨干,罗应怀团长命令五连一排接
替二连坚守交通沟西端的任务,将二连移至西小庄二线阵地待命。
  五连一排长叫王康,刚满二十岁,灌南人。八点多,鬼子一个小队再次组织冲击。小王运用诱敌之计,让两名战士隐蔽在交通沟西端的横垛下,将成束的手榴弹盖全部打开。他率领其余战士稍作抵抗,便向后撤。鬼子见有利可图,蜂拥着冲上来。隐蔽着的战士突然向敌群猛掷手榴弹,炸得鬼子血肉横飞,抱头鼠窜。小王趁势率全排反击,歼敌小队大部,残敌狼狈地逃回孙岗。
  不多久,鬼子带着十几个伪军又转向交通沟东端冲来。交通沟东端离曹圩只有十几米远。在二十六团遭合击后不久,日寇已摸清曹圩是团指挥机关的驻地,便集中优势兵力,企图占领我交通沟东端阵地。这个阵地如果被敌人突破,那么,二十六团将面临非常险恶的局面,甚至直接影响到后方的转移工作。
  为了加强这里的防御,罗应怀团长来到了阵地上。二营赵营长刚想向他报告情况,敌人又开始顺着东、北交通沟进攻了。五连二排长王洪儒率四、五、六班战士,用大刀、手榴弹与敌人展开了拉锯战。十点多钟,敌人的一颗子弹击伤了罗团长的右腿,骨折的剧烈疼痛使他头晕目眩,鲜血浸透了棉裤。当他醒时,严副团长告诉他:朱家岗上空曾出现几架敌机,交通沟东端曾一度被敌人突破。在危急情况下,王康率领一个班战士赶来增援,终于击退了敌人,夺回了阵地。
  硝烟笼罩着曹圩北面的整个交通沟,沟崖上和路沟里敌尸狼藉。我五连二排也受了很大伤亡。但是,经过五个小时的激战,在我一个排二十多名战士面前,一百多名鬼子未能窜进我方一寸阵地。
    敌人对自己的失败是不甘心的。交通沟东端的鬼子又在集结兵力。这时,从界头集又赶来了一路增援日军。为了加强交通沟东端的防御,罗应怀团长和严副团长商量,把二连再拉上去。二连连长叫孙存余,是一九三九年入伍的穷孩子。多次战斗的考验和磨砺,使他成长为一个机敏果断、英勇坚强的指挥员。罗团长把他叫到面前,告诉他这项任务的重大意义。
    孙连长豪迈地说:“请团长放心,人在阵地在,我只要还有一口气,鬼子就休想在我面前前进一步!”
    进入阵地后,孙连长带的一个加强班和五连二排、一排一班的同志一起杀退了敌人三次冲击。班长程明宽、副班长娄芝信、战士米柄开都是特等射手,他们弹无虚发,每人都打死了五、六个鬼子。后来,敌人也挑选特等射手,并占领离交通沟八十米处的独立房顶,向我交通沟内的战士射击。使我伤亡了六、七个战士。当孙连长发现这个情况后,气得直咬牙。
    他从娄芝信手中接过三八式步枪,把满腔的仇恨都凝聚在枪口上,瞄准了敌人,“砰!”的一声,敌人射手从屋顶上滚了下来。再上去一个又被他打了下来。三发三中,一连消灭了三个鬼子。鬼子小队长见此计不成,挥舞着王八盒子,赶着二十多个鬼子哇哇乱叫着冲了上来。
    孙连长只剩下一发子弹了。他对同子们说:“把手榴弹盖子全部打开,准备大刀!听见我枪声一响,就杀他个人仰马翻。”
    子弹嗖嗖地在头上飞过,炮弹片不时地落在身边,战士们双眼紧盯着眼前的敌人: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砰!”孙连长的枪响了,鬼子小队长残叫一声,扑倒在地。枪声是信号,枪声也是命令。二十多个鬼子还没有来得及后退,一阵劈头盖脸的手榴弹就在他们中间爆炸了。浓烟未散,孙连长带领战士们挥舞着大刀冲入敌群,左砍右杀,二十多个鬼子全部被歼灭。
  更加激烈、更加残酷的战斗,同时也在张庄大院进行着。
    张庄大院紧挨着曹圩,原是一营营部驻地。战斗打响后,二十六团党委发现敌人进攻张庄,便命令五连戴春涛副连长带三排去一营营部换防。接受任务后,戴副连长率领三排迅速抢占了张庄大院。刚进入阵地,一百多个鬼子就冲到了阵地前。这些家伙犹豫了一下,见院内没有什么动静,就放着胆子象疯狗一样,一窝蜂似地向大院冲来。离院墙只有几米远了。戴副连长命令:“手榴弹,打!”一阵手榴弹飞向敌群。随着不断的爆炸声,鬼子惊叫着、呻吟着,横七竖八地倒了十几个,没死的掉头就跑。
    看到鬼子溃退,戴副连长又命令:“机枪,打!”早已愤怒的机枪张嘴了,子弹象一阵旋风刮过,二、三十个鬼子象稻草个子似的纷纷倒了下去。
    八点三十分,鬼子开始用猛烈的炮火轰击张庄大院。一时间,硝烟弥漫,弹片乱飞,坚实的院门被炸成无数碎片,抛到空中,又跌落下来。围墙的一段被炸平了。鬼子凭借着强烈炮火的掩护,又发起了第二次冲锋。三十多个鬼子一步一步地逼近了张庄大院。当他们离大院门口还有几步远时,手榴弹又一阵阵地从围墙内飞了出来,在大群敌人的中间旋转着、爆炸着。同时,一挺歪把子机枪从一家窗口里伸了出来,向蜂拥到大门口的一群鬼子,吐出了愤怒的火舌。鬼子只好拥向围墙的缺口处。其实,在缺口的两边早已森严壁垒——戴副连长在那儿布置了一个班的战士。当一个鬼子刚爬上缺口,就被一个叫黄伯龙的大个子战士一刀把脑袋劈成两半。又有些鬼子爬上来,五连战士用刺刀挑,用大刀砍,用手榴弹砸。鬼子一看从缺口处突不进去,又挤向门口。而冲进大门的鬼子,正和守门的八班战士厮杀成一团,一片大刀和刺刀的撞击声;大门外的鬼子还是一个劲儿地往里冲。这时,戴副连长带着九班的战士从缺口处冲过来了。他们一边用手榴弹炸退门外的鬼子,一边用大刀砍杀冲进来的敌人。紧张的肉搏战,延续了半个多小时,鬼子的第二次冲锋又被打垮了。
    第三次,敌人用火攻。大量的燃烧弹使院内房屋、柴草全部烧着了,整个张庄大院除了烈火就是浓烟。战士们的视线被遮住了,看不见墙外鬼子的行动。就在这紧张的当口,戴副连长发现靠近地面的地方,烟雾比较稀薄。他立刻命令全体战士趴下,说:“我们不但要和鬼子拼到底,还要战胜烟火。同志们赶快把大刀、手榴弹准备好,随时都要和冲上来的鬼子肉搏!”
    浓烟渐渐地被寒风吹散了。战士们趴在地上,眼不离院外。他们发现离大院二十几米的地方爬满了敌人,黄呼呼的一片,正向大院匍匐前进。一挺歪把子机枪就架在场埂上,三个射手爬在那儿一动不动。戴副连长拿起一枚手榴弹,目测了一下距离,奋力向敌人的机枪投去,“咣”地一声,敌射手连同机枪被炸翻了。战士们一跃而起,冲向敌群,挥动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将敌人击退后,他们转移带张庄横街东巷,依托一个空院墙,誓与鬼子决战到底!这时,五连三排只剩下刘炳珠等八名战士,而且,弹药全部打光了;有的刺刀拼弯了,有的大刀砍豁了。十一点四十分,戴副连长来到团部,请求支援。
    罗应怀团长问:“西边情况怎么样?”
    戴副连长回答:“很好,就是没有弹药,大刀也砍坏了。”
    罗团长望了一眼负伤的二营张营长,说:“快找一找,把所有的弹药都发给他们。”
    张营长四处寻找,只找到了四枚手榴弹,全给了戴副连长。戴副连长刚要出门,罗团长又叫住他,担心地问:“你们还能守多久?”
    戴副连长止不住流出了眼泪,说:“就是死,也决不让敌人讨一点便宜!”
    戴副连长领回四枚手榴弹后,立刻在阵地上进行了战斗动员。他们一面加修工事,一面收集农民的耙子、铁叉等农具作为武器,准备与敌人搏斗。工事还没有修好,敌人又从西巷冲了过来。战士们挥舞着农具冲入敌群。戴副连长刺死日军一名小队长,吓得鬼子抱头鼠窜。最后,十几个鬼子龟缩在西巷的院墙内,企图在墙壁上挖枪眼向他们射击。戴副连长率八名战士隐蔽着接近西小院,两人放火烧房,三人封住院门,另外三人投弹。等到敌人刚挖透了一个小洞,他们就向洞内塞进一枚用长棍绑着的手榴弹。敌人跑到院内被炸得无处藏身,院门早就被封锁了,他们又只好逃回院内。房子燃烧了,倒塌了,十几个鬼子被全部歼灭。
    金子联队先后集中了三个中队的兵力,连续向我张庄阵地进行了十四个小时的冲击。机枪、大炮、燃烧弹能毁坏张庄大院的一切,却奈何不了我五连的战士们。
    他们象磐石一样坚强!

                                     三

    战斗的焦点,自始自终集中在曹圩的东南门阵地。
    曹圩是二十六团机关驻地,也是敌人进攻的首要目标。曹圩和淮北叫“圩”的村庄一样,村外筑有土圩子,圩外有水壕。东南门外有几十户人家,圩外紧靠东南门有一个宽阔的打麦场,场上有草堆、车屋等障碍物,场边停放着两辆笨重的三轮牛头大车。日寇疯狂的到了极点,它凭借着兵力多、火力强的优势,在猛攻曹圩东北交通沟、张庄和孙岗等我阵地的同时,又集中了一百五十多名日军,在机枪、山炮火力的掩护下,成群接队地沿着大场开阔地向圩门发起了猛烈地冲击,妄图从东南门突入曹圩,一举全歼我二十六团。
    九点多,敌人集中了全部的炮火,想我东南门施以猛烈的轰击。尔后,采取交替掩护、匍匐前进的方式,占领了东南门外一片坟包、沟坎等有能利用的地形。此时,大门已被炸毁,整个阵地围墙坍塌,弹坑累累,几乎所有的工事都不能用了。三排二十多名战士,只好利用残豁的围墙和弹坑,用密集的手榴弹还击敌寇;其中,七、八班战士与敌人展开了激烈的肉搏战,不少战士同敌人扭在一起壮烈牺牲了。
    情况万分紧急!
    少量鬼子突击部队攻进了东南圩门。这里是二十六团的心脏,胜负得失,关系到全局。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严副团长指挥着营属重机枪,向冲进圩门的敌人发起狂风暴雨般的扫射……当打退敌人第五次对东南圩门的冲击之后,二十六团的几位领导同志分析了当前的情况:我们是困难,但敌人更困难;我们有牺牲,但敌人伤亡更惨重!只要我们横下一条心,咬住牙,坚持到底,最后的胜利必定属于我们!
    这时,严副团长乐观地说:“我手里还有一个班的预备队。现在,这块钢该用到刀刃上了。”
    谢政委忙问:“你是说九班,小鬼班?”
    严副团长严肃地点了点头。
    这些少年战士,最大的不超过十六岁,最小的还不足十四岁。他们大多数是淮北根据地穷苦农民的孩子。现在,在战斗最为残酷的时刻,小鬼班能成为二十六团这把钢刀上的利刃,成为一只铁拳,成为坚守东南门的一根坚强的砥柱吗?
    小鬼班战士迅速地被集中起来。他们穿着宽大的不合身的棉袄、棉裤,腰间掖着手榴弹,手里紧握着大刀,整齐地站在烈火浓烟的圩子里,听严副团长的战斗动员。
   “谁怕死,谁狗熊!副团长,布置任务吧!”
   “我们一定能守住东南门,一定能打退鬼子!”
    小鬼们个个坚强勇敢,他们的英勇气概,无异于身经百战的老战士。
    严副团长眼看着一个个脸上带着稚气、站在面前的小战士,心情非常激动。他把全班编成两个突击组,一个抢车组。激烈的战斗再次打响了。小鬼班战斗情绪极为高涨。三九严寒,寒风刺骨,他们把棉衣脱下,光着脊背,只穿条短裤,
在圩内机枪、步枪火力的掩护下,突击组先向敌人投了排手榴弹,把敌人打乱,接着,挥舞大刀,直冲敌群。当鬼子被小鬼班突然袭击,搞得晕头转向,狼狈逃散时,小鬼班的抢车组趁势把大场上的两辆大车抢了回来,将被炸毁的圩门堵塞起来。
    不一会,几十根黑色的烟柱腾到半空,敌人的炮弹在圩门附近发出轰隆的巨响。一束束密集的子弹在战士们的头顶上尖声呼啸。在强大的火力掩护下,敌人向东南圩门发动了又一次冲击。鬼子军曹打着一面膏药旗在前边引导,几十个鬼子平端着刺刀冲了上来。
    只有三、四十米距离了,尹作新副连长发出了齐射的命令。小鬼班战士们的子弹随即象戽水一样向敌人射去,转眼间,二十多个鬼子应声倒地。剩下的鬼子连滚带爬地逃回路沟,膏药旗和鬼子军曹的死尸,丢弃在圩壕外边。
    过了不久,敌人又发起了进攻。不过,狡猾的敌人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这一次,他们改变了战术,采用了交叉掩护和分组跃进的方式,又逐渐接近了圩门。“节省弹药,打不中敌人不开枪!”十五岁的战斗组长小高说。
    只有二、三十米了,机枪、步枪突然吐出了火舌,象一阵强烈的暴风吹过,敌人则象一捆捆稻草满地翻滚。与此同时,战士们的手榴弹也在敌群中爆炸了。一个戴眼镜的鬼子,被吓晕了头,没有跟着他的同伙一块逃走,却向沟边跑了过来。小高迎头就是一枪,这个鬼子一个倒栽葱跌进了水沟。
    下午两点多钟,敌人又拼凑起兵力,在猛烈的炮火掩护下,发起了最后一次冲击。密集的炮火把战士们的大部分掩体轰平了。阵地上硝烟弥漫,呼吸都很困难。尹作新副连长和小鬼班班长周冒松同志先后中弹,壮烈牺牲了。复仇的焰,在每一个小战士的新中燃烧着。副班长小陈担负起指挥全班的任务,战士们完全忘记了饥饿和疲劳,和敌人反复争夺。两辆大车被敌人的子弹打得象蜂窝一样。但小鬼班就是以这两辆大车做依托,十进十出,来回冲杀。
    从早晨到下午三点,一百五十多名鬼子,对东南圩门进行了十几次冲击,圩门外遗尸累累,枪支弹药遍地,但日本鬼子未能跨进圩门一步,小鬼班的阵地象钢铁一样坚强。
    这就是不可思议的奇迹!
    下午四点多,韦国清旅长带着骑兵部队增援二十六团来了!许多民兵也正向朱家岗一带集中。
    四点二十分,张庄村南松林里的敌人阵地,升起了一股黑烟,敌寇开始溃退了。二十六团立即组织各阵地火力追击。
    韦旅长率领骑兵部队从岗东插入。被敌人分割后、和团指挥部失去联系的三营部队,也随即向溃退的敌人发起追击。敌人只顾逃命,弃械遗尸,仓皇败回青阳镇、金锁镇等据点。
    夜里十点,朱家岗战斗胜利结束了。
    朱家岗战斗的胜利,对淮北军民粉碎日寇三十三天的大“扫荡”,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
    一九四三年十月,朱家岗红旗如林,万人汇集。缅怀革命烈士的追悼大会和烈士公墓落成仪式,在这里举行了。韦国清旅长主持大会,并宣读了四师师长彭雪枫同志亲自撰写的碑文:
    “在三十三天反扫荡全战役过程中,喋血鏖战,惨壮悲烈,惊天地,泣鬼神,以击败敌寇,使其一蹶不振之决定性战斗则为我九旅二十六团之朱家岗守备战焉……死难诸同志之黄尘侠骨,碧草忠魂,乃蒙各界袍泽之思慕爱戴。扼腕凭吊,仰余烈而沐流光,庶可永安于九原……”

 我来说两句
内容